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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见她进来，慌忙用鞋底狠狠碾灭烟头，站起身时膝盖发出“咔哒”
一声闷响，像是不堪重负。
他眼尾的红血丝爬满眼白，在冷光下格外刺眼，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更添了几分狼狈。
“知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警察刚走，说……说排除他杀，是……是自杀。”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腹的皮肤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渗着细密的血珠，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从学校到医院的这段路，乔意安在耳边说了多少安慰的话，车窗外掠过了哪些熟悉的街景，她全都记不清了。
脑子里只有张叔在电话里那句淬了毒的话——“你爸爸从公司顶楼跳下来了”
，像一把生锈的锥子，反复戳着她的太阳穴，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疼，让她几乎晕厥。
“我想看看他。”
过了很久，沈知意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张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不忍：“知意，别……你爸他……样子不太好……摔得太狠了……”
“我想看看他。”
沈知意重复道，目光像钉在那扇银白铁门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扇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道硬生生隔开生与死的界限，将她和父亲困在了两个世界。
乔意安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劝道：“知意，听张叔的吧，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看了只会更难受……”
沈知意猛地甩开她的手，指尖划过乔意安的掌心，带着一种近乎冰凉的力道。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瓷砖都像在摇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扶着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抠进墙壁的缝隙里，沾了满手的灰尘。
太平间的看守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看到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拿出登记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家属姓名？”
“沈知意，我是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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