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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男人点点头，拿出钥匙串，哗啦作响地打开了铁门。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瞬间浸透了沈知意单薄的米白色连衣裙，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沿着胳膊爬满全身。
她踉跄着走进去，身后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哐当”
一声沉闷的回响，像棺材盖落下的声音，将所有的光亮和温度都隔绝在外。
太平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制冷机发出低低的嗡鸣，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一排排银色的冷藏柜像沉默的巨人，整齐地站在阴影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看守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准备好了吗？”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点了点头，视线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移过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快要窒息。
“嗡——”
冷藏柜被缓缓拉出，白雾缭绕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渐渐清晰。
父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那是他去年生日时，母亲非要拉着他去商场买的，他当时还笑着抱怨“太浪费钱”
，却在第二天就穿着去了公司。
他的头发还是像往常一样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眼角的皱纹被冻得僵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沈知意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滚烫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不是她的爸爸。
她的爸爸总是笑着的，眼角会堆起细密的纹路，里面积满了宠溺；
他说话时喜欢用指关节轻轻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嗔怪，说“我们知知又熬夜画图，瘦得只剩骨头了”
；
他会在她为了设计稿焦头烂额时，端来一杯温温的热牛奶，坐在旁边静静陪着她；
他会在她拿到第一个设计奖时，比她还激动，拉着亲戚朋友到处炫耀；
他会在饭桌上偷偷给弟弟碗里塞鸡腿，被母亲发现后，还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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