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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相爱，也无法在一起。
曾经在无数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桥段，那些最讨厌不过的悲剧终局，那些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有情人，全部都在现实当中找到了落点。
“老实说，结婚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更加激化了原本并不明显的矛盾。”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聆雨再度开口，“距离和时间都是硬伤，却因为‘已婚’这个事实而察觉到了束缚的存在，我尚且可以选择埋头学业来逃避，寻找一些成就感，而时渊那样容易冲动热血又心高气傲的人，在处处碰壁之后终于意识到……他给不了我那种大多数女孩想要的、安稳的幸福。”
“你相信吗？其实那段时间，我一直都等待他对我提分手，日复一日，惶恐又忐忑，内心却又有很小的一部分期盼着解脱，期盼着那种鲜血淋漓皮肉剥离的痛快。”
程聆雨苦笑起来，“一段感情，如果你觉得它要结束了，那么，它就真要结束了。”
“所以，这次你们就真的结束了？”
总觉得故事没有这么简单。
“时渊来找我，他给了我一份离婚申请书，他已经签好了字，盖了章。”
程聆雨没有马上回答裴汐芷的问题，径自继续往下说着，“他已经辞了工作，决定去其他城市闯**了，他说，他不想束缚着我一辈子，如果我考虑好了，可以联系他，他会配合我办完剩余的手续……我当时犹豫了。”
“这几年我一直被同一个问题困扰，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犹豫，是不是时渊就不会死？”
程聆雨的眼角渗出悲戚的笑意。
“……时渊他……死了？”
预料之外的事实令裴汐芷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那么，在这一连串的变故里……顾延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支持着他默默深爱的女孩，和他最重要的兄弟么？
“就在时渊出发的那一天，顾延跑来敲开了我宿舍的门。”
仿佛看穿了裴汐芷内心的疑问，程聆雨继续往下说着，“那天我正在发高烧，人都糊涂了，顾延打了好几通电话，时渊都没有接，用我的手机打也是一样，我生着病，整个人脆弱得不行，只能一味哭着拜托顾延去把时渊追回来，我拜托顾延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离婚协议书我不会签，不管他要花多久时间才能给我幸福，我都会等着他。”
程聆雨给出的答案让裴汐芷的胸口愈发窒闷得难受。
顾延是以怎样的心情，去听程聆雨说出这番话的呢？
“可是，一切终究还是来不及。”
叙述至此，再也无法继续维持平静的表情，程聆雨的双眸蒙上厚重的雾气，极力克制着双唇的颤抖，“在去机场的途中，时渊出了车祸，重伤昏迷，我守了他三天三夜……然而，他还是没能撑过第四天的凌晨。”
听到这里，裴汐芷心底一片冰凉。
“如果一切就停在这里，或许我和顾延还能继续做朋友……而就在时渊去世一周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程聆雨定了定神，以深呼吸稍作停顿，再度还原陈年往事的全貌，“顾延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展开疯狂的追求，几乎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当时我的闺蜜劝我把孩子打掉，忘掉时渊开始新的人生……可是，我的想法正好相反。”
程聆雨脆弱的眼神里泛起一丝奇异的坚定，“这是时渊的孩子，我不可能放弃这个孩子，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抚养他长大。”
“我开始有意地疏远顾延，可是他却始终没有放弃我，一方面我恐惧于他的接近，一方面却又无法彻底地将他推开，因为在我那么困难的时候，他帮了我太多……就这样，九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起名叫时以勋，一年后我拿到硕士学位，在本地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一切暂且就这样安定下来。”
可是，故事还没有结束。
最大的转折就在这个时候降临了。
“以勋在一岁那年，得了白血病。”
程聆雨的语气又开始颤抖，并且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为了救他，我和身边的所有亲人朋友都参与了配型，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配型成功……医生说，只能碰运气等人捐献骨髓，但以勋才一岁，他太弱小了，他根本撑不到那天。”
“怎么会……”
裴汐芷简直难以想象，这样美丽而柔弱的女子，竟然扛过了这么多毁灭性的打击。
“当时顾延刚刚在本市最好的医院找到工作，专攻血液学和免疫系统疾病。”
程聆雨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给了走投无路的我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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