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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汐芷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缓慢地蜷起指尖时触到了柔软的被褥,记忆一时间有些衔接不上。
明明倒下的人是母亲,为什么现在躺在病**的人却是自己。
浓浓的疲倦灌满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仿佛大梦一场,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处皲裂,眼神空洞地怔怔出神。
——果然是梦吧。
家里破产,父亲自杀……只是她生病时做的噩梦而已。
眼看女生即将陷入自欺欺人的自我催眠里去,耳畔蓦地传来“刷”
的一声轻响,她这才发现房间里有别人。
略带防备地抓紧了被子,用手肘撑着一点一点坐起身来,视线缓慢地聚焦于窗前那个背对着她的人影。
男人利落的短发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皮肤,高挑的身形昂藏于白大褂下,察觉到她的动静,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
阳光从被他拉上的窗帘里吃力地渗进来。
光影浮动于男人的侧脸,明晰的轮廓融化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隐没于浅灰色的阴影下,目光不经意与她相交。
男人走上前来,裴汐芷有些呆怔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出了点虚汗。”
低沉的嗓音,并没有刻意温柔,却因为句末忽地放轻了声音而令人刹那间产生美好的错觉。
她抬起眸,视线刚好平行于他胸前的那枚金属工作牌。
顾。
延。
女生翕动干裂的唇瓣,无声地描绘出这两个字来。
“你母亲的突发性昏迷是因为低血糖的缘故,为了保险起见,她现在正在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男人走到饮水机旁,拿起干净的纸杯接了一些热水,再细心地兑了凉水。
“你有点发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纸杯递到裴汐芷手边,“刚到医院就昏过去了,医生都不知道该照顾谁好。”
说到这里,男人的唇畔似乎漏出一丝笑意,随即马上敛起了表情,以至于那一闪即逝的笑容看得不太真切。
“谢谢……”
裴汐芷觉得很不好意思,她捧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声若蚊鸣地啜嚅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母亲只是低血糖。
听到这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安下心来的同时,对眼前的这个人涌起了更多的好感。
夏日午后的风吹起米黄色的窗帘,阳光在窗台烙下暖融融的坑洞,时光胶着着不肯前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样美好的宁静没有维持太久。
“顾医生。”
病房的门被敲开,一个护士模样的男子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会诊的时间到了,主任请你马上过去,院长的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非常急切的语气。
“这就去。”
顾延应声站起身来,掳起袖子低头看表,余下的时间似乎相当有限,而他并没有忽略裴汐芷的存在。
“你母亲的检查结束之前,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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