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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姿态，裴汐芷目送着那抹翻飞的白色衣袂，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再也捕捉不到的角落。
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回**在长长的走廊里。
“顾医生，刚才那位病人是你的亲戚？”
即使时间紧迫步履匆匆，那位男护士并没有忘记聊天。
“不是。”
顾延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哦，因为你对她特别关照啊。”
男护士笑了，“堂堂肿瘤科的主治医生居然守在一个普通发烧病人的床边，甚至差点错过会诊时间，谁都会觉得那个病人身份特殊吧。”
无暇分辨对方的话语里是否带有揶揄的成分，顾延只一味不动声色地埋头走路，半晌才淡淡地应了一句：
“一时无聊，心血**而已。”
见他心不在焉，男护士并未对这个话题穷追猛打继续纠缠，两人一阵疾行总算赶上了会诊时间，先院长一步到达了会议室。
那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会诊，而顾延自从坐定了位置之后，便开始间歇性地走神。
……
特别关照，以至于差点错过会诊时间吗？
他听见自己的心里爆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什么一时无聊，心血**。
她的眉眼，确实和聆雨太像，即使她们的气质完全不相似，也足以绑住他的眼神困住他的脚步，他到底还要被这个枷锁囚禁多久？
◇◇◇
父亲的去世是因为自杀，按照规定，保险公司没有给裴家一分钱。
所有的存款和房产都抵押出去，勉强还清了父亲留下的债务，裴家母女可谓是净身出户，一夕之间变得一贫如洗。
母亲的硕士学位让她很快在一所私立中学找到了工作，但校高层以“不是招聘季，编制内不缺人”
的借口，只肯给她合同制的待遇，薪水比编制内的正式教师少了三分之一。
学校同意破例预支两个月的薪水，是母亲最终决定留下来的原因。
这笔钱让裴家母女不至于风餐露宿流落街头，母亲在靠近市郊的地方租了一户便宜的公寓，尽管远离市中心，交通不太方便，但公寓有八成新，虽然墙上的挂钩痕迹能看出有人曾经住过，但收拾的非常干净。
两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打扫了这个只有一房一厅的小公寓。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裴汐芷跪在窗台上擦着玻璃，尘埃奋力地在强烈的光线里浮游着，她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垂眸看见玻璃中映出她透明的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那双沐浴在光影下的琥珀色眸子，和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袂来。
“小汐，那扇窗户你已经擦过第二遍了，发什么呆呢。”
母亲站在客厅里，手中握着笤帚仰头冲她笑道。
裴汐芷回过头去，只见阳光像蜜糖一样漉在母亲微笑的唇角，那一瞬间她觉得上帝并没有对她太糟糕。
它拿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也留下了一些珍贵的东西。
裴汐芷开始习惯搭公共汽车。
因为十九年来都过着大小姐一般的生活，去哪儿都有司机接送，女生对于方向感并没有概念，以至于一开始吃了许多苦头。
譬如看不懂公交站牌，搞错公车的号码，错过站点，错搭了反方向的公车更是家常便饭。
转学之后，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情况略有好转，但裴汐芷还是迟到名单上的常客，经常在老师上课的时候，红着脸低头从班级后门溜进教室。
在校园里，裴汐芷出众的相貌和气质为她赢来不小的关注度，就连常迟到也成了萌点，常常被人善意地取笑。
“汐芷一定是常常睡过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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