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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妈妈的脚紧紧抱住,让这两块清凉的干笋在我胸口慢慢温暖起来。
我还想抱住父亲的脚,但我只能搂来虚空。
我渐渐听到了妈妈的鼾声。
我从未听过妈妈打鼾,以为女人都美丽得不会有鼾。
没想到母亲的鼾声居然很粗,居然呼噜呼噜地响亮,还有点安心落意的轻松和放肆,不能不使我大失所望。
我睡不着,总是睡不着,一次次被时钟敲打声抛弃在清醒之中。
我等待家里那张空空的藤椅发出咯嘎的声响——父亲以前经常坐的藤椅。
藤椅经常无端发声,是什么意思?家里这些天来还有其他异兆,比方说有一天夜里,橱柜里哗啦一声惊天动地,妈妈去看,是父亲以前吃饭的那只蓝花瓷碗无端破裂了。
上边的碗未破,下边的碗未破,独独是这只破了。
而且破得十分彻底,炸裂成一堆碎片。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还不无恐惧地渴望某种电话铃声。
宿舍楼道里有公用电话,昨天我去接过一次电话,话筒里传出一缕一缕沙哑的男声,完全听不清楚,不知电话线那一端是什么人,不知话筒里逼人的寒气是否来自地府阴间。
我吓了一跳。
事后传达室的阿姨说,可能是电话局出了毛病。
但如果是电话局的问题,为什么其他人用这个电话时却完好如常?为什么阿姨说过这话以后神色慌乱地去掩门和东张西望?为什么这个沙哑声一再被我听到?是的,我不会轻易受骗。
我相信,沙哑声一定来自一个想同我说话又怕我辨出声音的人,而这个人必定还会再一次来找我。
我又隐隐嗅到了某种气息,是一个人头发里五洲牌药皂的余香。
“还没有睡着?”
妈妈发现我翻身。
我说有点热。
她叫我去洗个脸,或者把被子踢散一些。
我去公共卫生间里洗了个澡,不经意地把半盆剩水朝墙上泼去。
突然,在回首的那一刻,似乎是我惊叫了一声,叫得颤抖而尖锐,把我体内的一切都抽空而去。
因为墙上有一片暗色水渍,形状完全是父亲正面的剪影,只是头发长了些。
他来了。
终于来了。
他默不做声,似乎在等待我的呼唤。
我却完全呆了,几个月来“爸爸”
这个词已完全生疏,僵硬的口舌已经不习惯把它弹送
出去或挤压出去。
我只是下意识地搂裤子。
水渍被灰墙慢慢地吸干,然后蒸发了,消褪了,竟没有一点声音。
墙上重新现出“此处禁止小便”
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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