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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却创造了一些神,给那些慢慢死去的人说出心里的想法,
遵照神的旨意,我把这根神圣的头发带给普路托,我让你摆脱你的躯体。
[7]
——维吉尔
逼供者贴着他们的耳朵大呼大叫,声音震耳欲聋;他们不得已做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回答,发出一些短促的声音,被逼做出类似于招供的动作,这都不足以表明他们仍旧拥有生命,至少不能说是拥有完整的生命。
当我们站在昏睡的入口处,四周一切都宛若梦中,看不见也听不清,所有的画面朦朦胧胧,声音缥缈不定,在无意中喃喃自语,仿佛徘徊在灵魂的边缘;而且,别人在耳边说的最后几句话,即便是做了回答,那也多半是胡诌乱语,真正有意义的没两句。
此刻即便我有了一些经验,但我也坚信,那时我所做出的判断是错误的。
第一,昏倒的那一刻我拼命用指甲撕烂我的贴身衣(紧身衣和盔甲早已凌乱不堪),记忆中似乎也并无丝毫疼痛感,因为做出的许多肢体动作并非源于大脑发出的指令。
半死不活时,手指****,抓住了那把剑。
[8]
——维吉尔
跌倒的人在着地前必会先伸出双臂,这是本性使然,是一种本能反应,表明人的肢体动作有时并不处于理性的控制之下,而自动自发地配合一致。
也有报告声称,战场上被刀剑斩断的四肢,散落在地仍旧**几下,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以至于灵魂和躯体尚未来得及感知痛苦和伤害。
[9]
——卢克莱修
我的胃里慢慢地充斥着瘀血,双手不自觉地轻抚着腹部,不受任何理性控制,像在挠痒一般。
有些动物丧命之后,我们还能看见它们的肌肉在**或伸缩,甚至在人身上也不例外。
我想每个人都有过这种经历:有的身体部分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抖动、举起或放下。
这些动作不能被称为我们真正的举动,它只是流于表面,处在理性的范围之外;动作之所以能成为我们真正的举动,就必须要让思想和行为协调一致,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睡眠期间手脚感受到的痛,就不能称之为我们的痛。
我还未抵达家中,我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消息就已先我而去。
离家不远处的地方,我看见我的家人奔过来迎接我,一个个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
后来他们告诉我,我不仅仅回答了别人的问话,看到妻子步履踉跄地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朝我奔过来,还说要给她备一匹马。
这些看起来好像是头脑清醒的人才会顾虑到的,而我压根就算不上清醒。
实际上,这些想法是飘忽的,是无意识的,并非是我的理性发出的指令,而是由耳目的感知觉自发引起的。
我并不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从哪里来,去往哪里,也没办法仔细斟酌别人的话语。
这像是出于习惯而做出的举动,只是一种由感觉而引发的轻微反应;宛如在梦境中,只留下一抹浅浅的、水一般的痕迹,灵魂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不过,实际上我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跌宕起伏,我不为自己惋惜,也不因他人难过;这是一种疲惫至极的状态,一种极度的虚弱,但不掺杂一丝痛苦。
我的房屋映入我的眼帘,但我不认识它。
别人放下我,让我躺在**时,我感觉到一种极为甜蜜的舒适感,感到我开始了一次最美好的休息;这些可怜人儿把我折磨得够累,我就这样被他们抬得走了不近的路,一路上坑坑洼洼,他们轮番换了两三次手,才大费周章地把我给折腾回来。
他们不断给我送上许多药丸,我却通通拒绝,我固执地认为头部遭受了致命创伤。
说心里话,我觉得这种死法还是比较幸福的;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让我感知不到一切痛苦,而理智的受损也让我不用对任何事情斟酌判断。
我任由自己飘飘然,在迷糊的意志下怡然自得地晃**,觉得没有任何状态比现在这样更轻柔、更舒服了。
两三小时后,我的力气渐渐恢复,我的灵魂也回到了我的身体内,
终于,我感觉活力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10]
——奥维德
我又活了过来,而此时,我立刻回想到从马背上坠落的痛苦,记起跌倒在地、四肢挫裂时的苦不堪言,而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我都被这种感觉折磨得难以入睡,仿佛又死了一次,但这一次却没能死得那么舒适宁静,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辗转反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并不想忘记这一切,对这桩事故的回忆就是我所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了;在我的意识清醒之前,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事情是何时发生的,等等,这些都要别人不断地重复提醒我;而关于我是如何摔下马的,他们将事实隐藏了起来,另外编了个故事,为了包庇那个撞倒我的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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