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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他将纸鸢递到少女面前，目光落在她因专注而微红的脸颊上，笑意里透着几分纵容，
“为这竹骨薄绢，也值得你这般涉险？”
沈清辞接过纸鸢，仔细检查着竹骨是否完好，这才扬起下巴：“这可是哥哥亲手绘制的，自然珍贵。”
陆珩摇头失笑，转而朝岸上扬声：“若冲兄放心，有我护着，断不会让清辞有半分闪失。”
沈知晏见状，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无奈叹道：“子瑜，你就这般惯着她罢。”
少年世子但笑不语，只小心虚扶着沈清辞的手臂，护着她一步步从湿滑的桥墩走上岸来。
春日的暖阳穿过繁密的海棠花枝，在他英挺的眉宇间跳跃，也在她含笑的唇角流连。
两个身影一挺拔一窈窕，墨蓝与茜红在春光中交相辉映，恰似一幅精心绘就的工笔丹青。
沈文正负手立于水榭阶前，身形挺拔如古松。
他并未出声斥责，只轻轻一声轻咳，却如惊雷乍响，瞬间击碎了满园春色。
三人齐齐转身，但见太傅不知何时己站在海棠花影之外，朝服未换，显然是从前厅径首过来。
他目光沉静如古井，缓缓掠过女儿沾了水渍的裙裾，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犹自滴水的纸鸢上。
“父亲......”
沈知晏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想将妹妹护在身后。
方才还灵动机敏的沈清辞，此刻己垂首敛目，连握着纸鸢的指尖都微微发白。
沈文正的目光在三人间巡梭一周，最终落回女儿身上：“《女诫》十遍，仍未能让你明晓闺仪。
去祠堂静思，未得允许，不得起身。”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字字如磬。
沈清辞眼眶微红，却仍端正地敛衽行礼：“女儿领命。”
“沈世伯，”
陆珩当即踏前半步，执礼甚恭，“是晚辈见纸鸢落水恐污清景，执意要取。
清辞妹妹只是从旁指引，若有过失，皆在晚辈。”
沈文正深沉的目光在少年世子身上停留片刻，终未接话，只对女儿重复道：“还不去？”
沈清辞不敢再迟疑，低着头一步步往祠堂方向走去，茜红色的身影在花径尽头渐渐模糊。
沈知晏与陆珩交换了一个眼神，春日暖阳依旧，园中却再无方才的欢愉气氛。
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后，园中一时寂静。
沈文正这才将目光缓缓投向陆珩，神色稍霁。
“世子请起。”
他虚扶一礼，语气平和却仍带着长辈的威严，“小女顽劣，让世子见笑了。”
陆珩首起身，姿态恭谨却不失将门风骨：“世伯言重。
是晚辈冒昧，扰了府上清静。”
他目光澄澈，言语坦诚，“清辞妹妹天真烂漫，方才亦是情急之下方才涉险。
还望世伯……从轻发落。”
沈文正负手而立，望向一池春水，淡淡道：“玉不琢，不成器。
沈氏门风，不敢因溺爱而废。”
他话锋微转，看向陆珩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听闻世子近日在京郊大营历练，颇有进益。
镇国公戎马半生，见世子勤勉如斯，想必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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