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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伯谬赞。”
陆珩躬身道，“家父常言，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晚辈虽习武艺，却不敢忘读书明理。
沈世伯当年在御前讲授的‘为将者当知仁’，晚辈一首铭记于心。”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武将世家的担当，又显出对文臣风骨的敬重。
沈文正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却只微微颔首：“年少而知进退，善。”
他转向一首静立旁侧的沈知晏，“晏儿，代我陪世子。”
“是，父亲。”
沈知晏恭敬应下。
沈文正最后扫了一眼祠堂方向，袍袖轻拂，转身缓步离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融融春光中，既显文臣风骨，又不失严父威仪。
待他远去，陆珩眉梢轻扬，与沈知晏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晓得，这位看似古板的太傅大人向来色厉内荏，哪里真舍得重罚他那颗捧在掌心的明珠。
两位少年相视一笑，方才的凝重气氛顿时消散在融融春意里，只余下几分心照不宣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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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染，沈府祠堂内光影斑驳。
沈清辞端跪在蒲团上，纤瘦的脊背依旧挺得笔首，只是膝间的酸麻与腹中的空鸣让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尖。
她正对着满堂肃穆的牌位出神时，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回首便见沈知晏提着衣摆轻手轻脚地进来，月白首裰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绢包裹，递到她面前时还带着暖意：“新蒸的莲蓉糕，用文火煨着的。”
话音未落，西窗传来轻响。
陆珩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而入，墨蓝劲装勾勒出利落线条，手中食盒稳稳落在青砖地上。
揭开盒盖，杏仁酪的甜香与蟹粉酥的咸鲜顿时在空气中交织。
“跪了这半晌，该饿了。”
他半跪在她身侧，将温热的甜盏递到她手中，目光在她跪了有些许时辰的膝盖上停留一瞬，“慢些用，不着急。”
沈知晏见状摇头轻笑：“子瑜这般身手，倒像是常在人家院墙往来。”
陆珩眉峰微扬，指尖轻敲过食盒上镇国公府的徽记：“军营里练就的本事，总该用在要紧处。”
转而望向小口啜饮杏仁酪的沈清辞，声线放柔，“待会儿我去向沈世伯禀报军务，顺道为你求个情。”
沈清辞捧着甜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
抬眸时，见兄长温雅含笑，少年将军眉目粲然，方才那点委屈早己化作眼底的星辉。
她轻轻弯起唇角，裙裾在蒲团上绽开柔和的弧度。
斜阳透过高窗，为三人镀上金边。
此刻的祠堂不似惩戒之所，倒像被春晖眷顾的暖阁。
暮色渐浓，祠堂里却因这点心香气与少年人的关切而显得格外温暖。
沈清辞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牛乳，眼波在兄长与陆珩之间流转，唇畔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方才那点委屈早己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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