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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处于权力中心的史可法优柔寡断,设想出拥立桂王的折中方案,以为桂、福二藩都是神宗嫡支,以桂抗福可以满足东林党人反对立福藩的愿望,又带着这个方案亲赴浦口同掌握实际兵权的凤阳总督马士英商量,自以为事出万全。
结果风云突变,无论他主张拥立的是不是神宗嫡系,在朱由崧眼中他始终是反对自己黄袍加身的重要人物。
就当时情况来说,帝位候选人桂、惠二亲藩离南京较远,福、潞二藩近在淮安,史可法既然主张按照伦序迎立,就应该当机立断,把颠沛潦倒之中的福王朱由崧接来南京继统。
这样,朱由崧必将对他刮目相看,马士英和四镇也没有可乘之机。
当初私下酝酿立君人选时,史可法曾经对姜曰广说:“以齐桓之伯也,听管仲则治,听易牙、开方则乱。
今吾辈之所立者,岂其不惟是听,而又何患焉?”
[19]这表明史可法知道落魄之中的福王只要爬上皇帝的宝座,享尽人间富贵就心满意足,在这样一个同“察察为明”
的崇祯帝截然相反的庸主下,朝廷大政必然落在自己这帮“君子”
手里,事情可以办得很顺当。
可是,史可法的这句话一传出去,“拥潞者闻之大哗。
以询诸绅,又颇于福推恶。
可法于是引避不言矣”
[20]。
古语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史可法多少有点门户之见固然是原因之一,但他的致命弱点是缺乏雄才大略,总想处处应付,八方妥帖,最后落得个事与愿违。
张怡有一段话说得很有意思:“弘光皇帝以播迁之余,丁大乱之后,九庙之焰未息,万姓之席未贴,虽卧薪枕鼓,不足示其殷忧;布衣帛冠,不足表其恭俭。
而圣质等于肉糜,皇衷习于市肆,卧深宫而枕宦者,爱比顽童;开后庭以待丽华,惟湛旨酒。
李煜、孟昶合为一人,归命、东昏将与同传矣。
然而治乱不关其意,故上每任人而不疑;贤才各极其材,故下亦任事而不忌。
向使李纲、寇准之流为之相,韩、岳、宗泽之俦为之将。
将相同心,不忧中制,中外一德,可弥外忧,即发兵诛不道,远逊萧王(指东汉光武帝刘秀),岂敷天同左袒,至出赵构下哉!”
[21]这话是颇有见地的。
在随机应变上,史可法显然不是马士英的对手。
当史可法在南京被拥潞、拥嫡各派人士弄得左右为难时,特约马士英会商于浦口,推心置腹地谈了各方面的纷争和自己的折中意见,马士英认为这是自己参与定策的重要机会,正如他后来所说:“立桂,史意也。
予曰:亦佳,但须速耳。”
[22]他甚至在同史可法达成协议后曾经邀请南京各衙门官员赴浦口当面宣布这一决定,借以显示自己是参与定策迎立桂王的第二号人物。
谁知南京六部等大臣认为凤阳总督不过是地方高级官僚,无权召集朝廷大臣开会。
自感扫兴的马士英回到凤阳,得知太监卢九德同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已决定拥立福王,开始是大吃一惊,然而他毕竟屡经宦海浮沉,老于世故,看准了朱由崧要当皇帝已难阻止,有将帅统兵为后盾,有太监在旁翊赞,不足之处正是缺少一员大臣。
马士英立即转向,同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卢九德等人在凤阳皇陵前立誓拥戴福王,成了定策第一文臣。
为了取得在即将建立的南明朝廷首席大学士职位,他抓住史可法为拥立桂王而列举福王七不可立的来信作为把柄,又针对南京等地东林党人拥潞之声甚嚣尘上,带领兵马护送朱由崧直抵浦口,并且在立福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发出表文声称:“闻南中有臣尚持异议,臣谨勒兵五万,驻扎江干,以备非常,志危险也。”
[23]这一着棋实在厉害,南京最高文臣史可法知道自己上了大当,攻击福王的书信落在马士英手里,白纸黑字,有口难言,他除了满腹悔恨地默默跟随福王朱由崧由浦口乘船前往南京就任监国以外,别无其他选择了。
弘光一朝党争的激化、武将的跋扈,最后导致覆亡,关键都是从这里蔓延开来的。
李清写道:“使诸臣果以序迎,则上何至书召四镇,士英与杰又何得居功?非钱谦益、吕大器误之而何?”
[24]钱谦益、吕大器固然是拥立潞王的主谋人物,但是真正一度拥有决策大权的是史可法[25],他在这样的重大问题上态度游移,没有断然决定拥立福王,致使朱由崧求助于镇将,从此大权旁落,应当负主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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