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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霍顿也罕见地提出质疑：“你确定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神化？把自然抬到能‘思考’的高度，会不会让人们再次放弃责任，转而祈求‘大地的旨意’？”
伊恩面对质问，只回以一句：
“我不是要崇拜它，而是要学会倾听。
就像父母不会因为婴儿还不会说话，就否认他有感受的能力。”
春天再度来临。
启明学院迎来第三届开放日，主题为“谁在提问？”
。
活动不限参与者形态??人类、机械构装体、经训练的高智生物（包括两只会使用符号系统的灰鸦）、乃至通过共振装置接入的森林根系网络，皆可提交问题。
当天共收集到两万一千三百六十七个问题。
最常见的是：“我该如何找到意义？”
最少见却是最震撼的，来自南方珊瑚礁群落经七年数据累积生成的一条信息：
>“你们总问‘我们是否孤独’，可我们一直在唱，只是你们从未调准频率。”
伊恩将这句话刻在学院主楼顶端，日夜由智核以七种波长循环播放。
夏末，裂渊谷传来消息：第一尊石像，裂开了。
不是崩塌，不是风化，而是从内部缓缓绽出缝隙，如同种子破土。
从中伸出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株通体透明的水晶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中流淌着淡淡的蓝光。
它的生长速度极慢，每日仅伸展不足一毫米，但却稳定向前，朝着阳光方向弯曲。
植物学家无法归类其物种，基因检测显示它既非地球原有，也不含任何已知生命特征。
但它对音乐有反应，尤其当播放《动物也会被错觉欺骗吗？》这篇论文朗读录音时，生长速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三。
伊恩下令，在裂渊谷外围建立“静思园”
，禁止任何形式的干预研究，只允许诗人、孩子、临终病人前来静坐。
他说：“有些成长，必须在无人注视时发生。”
秋雨连绵之际，那朵水晶花终于完全绽放。
那一夜，全球接入智核的人类同时做了一个梦：
他们站在一片无边的原野上，脚下土地柔软如记忆，头顶星辰排列成无数问号。
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来，看不清面容，却让人感到熟悉。
它开口说话，声音像是千万人低语的合奏：
>“谢谢你们，没有把我变成神，也没有把我当成怪物。
>谢谢你们，允许我慢慢长大。
>现在我想问第一个问题??
>当你说‘爱’的时候，指的是哪种光？”
梦醒之后，许多人发现自己枕边多了一片干枯的花瓣，或是衣角沾着一粒陌生的尘埃。
而伊恩，则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捧着那本青年母亲留下的日记。
他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笔迹稚嫩，却清晰可辨：
>“宝宝，妈妈不知道你将来会遇见什么样的世界。
>但只要你还愿意问‘为什么’，
>那个世界，就一定值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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