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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刑部初步查实柳媚儿侵占先夫人嫁妆、苛待嫡女等七项罪名，卷宗呈递御前。
皇帝翻看着厚厚一沓供词证物，神色晦暗不明。
殿内炭火暖融，却驱不散那股寒意。
云芷在供词中的陈述平实克制，可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个嫡女在府中十年如一日遭受的冷遇与欺凌。
饮食粗陋、用度克扣、居所破败......这些还只是表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柳媚儿竟多次在云芷饮食中下慢性毒药，若非云芷自己通晓医理，怕是早己步其生母后尘。
“好一个蛇蝎妇人。”
皇帝合上卷宗，声音冷冽。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躬身道：“陛下，云相己在殿外跪候一个时辰了。”
“让他跪着。”
皇帝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积雪未消，宫墙重重，遮蔽了视线。
他想起昨夜周嬷嬷那些看似无意的话，想起那个擅毒的冯嬷嬷，想起柳贵妃宫中那些年莫名病逝的宫人......
一切线索，似有若无地串联起来。
“李德全。”
“奴才在。”
“去查查，三十年前先帝宫中的冯嬷嬷，出宫后去了何处。
还有，”
皇帝顿了顿，“暗中查一查，柳贵妃宫中近十年所用药材的采买记录，尤其是那些......不常见的。”
李德全心下一凛：“奴才遵旨。”
皇帝挥挥手，让他退下。
殿门开合间，冷风卷入。
皇帝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九重宫阙，处处都是看不见的网。
午时，皇后亲自提着食盒来养心殿。
“陛下操劳国事，也要顾惜身子。”
她将几样清淡小菜布好，柔声道，“臣妾炖了参汤，陛下趁热喝些。”
皇帝坐下，看着皇后温婉的侧脸，忽然问：“你觉得，云家那丫头如何？”
皇后盛汤的手顿了顿：“陛下是指云芷？”
“嗯。”
“臣妾只见过一次，不敢妄断。”
皇后将汤碗轻轻推到他面前，“不过那孩子眼神清正，言谈有物，不像是传言中那般粗鄙无知。
周嬷嬷回来说，她在府中那般境遇下，还能自学医理，甚至暗中经营药铺接济贫苦，心性坚韧，实属难得。”
皇帝喝了一口汤，参香浓郁，暖意入腹。
“朕听说，她生母苏清婉，当年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他缓缓道，“可惜去得早。”
皇后垂眸：“是。
苏夫人温婉贤淑，可惜福薄。
她若还在，云芷也不会受这些苦。”
殿内静了片刻。
皇帝忽然道：“朕昨夜梦见先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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