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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年里，他见过不少唐教授的家人，也在唐教授的盛情邀请下与他们一起用过餐，参加过家庭派对，却并没有见过这个男孩。
难道这个男孩……也是唐教授的患者吗？
想到这里，顾明煦不由得再度对男孩投去了颇有深意的目光。
“嗯？”
男孩恰好抬眸与他视线相接，用手摘下了绒线帽，笑容明晃晃的不见一丝阴霾，“怎么了？”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病人啊。
顾明煦定了定神，思索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是唐教授的……亲戚？”
男孩摇了摇头：“我也是唐教授的患者。”
一个“也”
字，便连同顾明煦的身份也定义了下来，不带任何的犹豫。
“我叫贝爵。”
男孩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幸会。”
“……顾明煦。”
他借势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脑海里深深的疑惑也脱口而出，“你看起来……”
“特别老成，也不像生病？”
男孩极快地接上了话茬，表情看起来像是忍俊不禁，“每个人都这么说。”
“也许过分成熟也是病态的一种吧。”
他一边语气轻快地说着，一边喝光了咖啡，接着冲着顾明煦扬了扬下巴，“要再来一杯吗？”
顾明煦摆了摆手以示拒绝。
“其实……我确实是个病人。”
贝爵放下了空杯子，托着腮的模样还是很像一个小孩子，“许多年前，我生过一场重病，‘程式细胞自死’，听说过吗？”
“……”
顾明煦摇了摇头，感觉像是某部科幻小说里面的专有名词。
“总之，我的身体在生病之后开始出现了逆生长，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死期。”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所幸后来找到了治愈的方法，所以我又渐渐地恢复了成长，如你所见，我今年已经25岁了，但身体还是10多岁的小孩子，感觉白白赚了好多时间呢。”
“…………”
顾明煦愈发觉得自己在听一个荒诞的故事了。
“当初医生告诉我，我可以选择舍弃那些记忆，作为一个单纯的孩童重新成长。”
贝爵的目光变得悠长，“然而，我没有丢掉他们。”
“这个决定确实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所以我必须定期找唐教授聊聊天。”
他笑着摇摇头，“或许是因为大脑变得拥挤，我变得非常健谈，像是要寻求出口一般，有时候也真是很辛苦呢……真抱歉，今天就这么拉住了你。”
“没关系。”
顾明煦一边说着，一边动作机械地将咖啡杯举到了唇畔，“但是……为什么不舍弃掉呢？”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思考着问题的答案。
如果自己也能够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不会选择放弃一切过往的回忆，以便能够更加轻松地在未来的道路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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