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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央……”
苍白的双唇轻轻碰出这两个字来，眼前还未浮现出少女完整的面庞，所有的一切便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当他终于清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花白的天花板。
手背上一阵酸麻，稍微动了动才发现插着针管，再稍稍抬起眼，正上方悬挂着吊瓶，透明的药水缓慢地顺着导管滴落下来，额头上忽然传来手心柔软的触感，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你醒了？”
耳畔传来的声音模糊又遥远，他费劲地转动着眼珠子，这才看清身畔端坐着的那个人影。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并不是质问的语气，神色微妙得让人读不出感情，“如果这样下去……我要再对礼央做什么的话，你就阻止不了了哦。”
全身仿佛被碾压过一样，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在听到“礼央”
两个字时，还是禁不住僵直了背脊。
他张了张嘴，吸进一些冰冷的空气，多少缓解了嗓子火烧一般的疼痛。
“……冯……小雪……”
顾明煦终于用暗哑的声线描绘出身畔人的名字，略微上扬的尾音，仿佛还藏着一丝不确定。
“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冯小雪笑起来，“难道你还在妄想着那个差一点就被你亲手杀死的人，会再一次坐在你身边吗？”
他僵直着没有动，眼神干涸得仿佛是一口枯井。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让我直接把她杀掉，对不对？”
她用轻柔的语气说着荒唐而残忍的字句，“你爱着她，却又痛恨她的存在，如果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也许你就会解脱了……”
冯小雪幽长地叹息着，她缓缓地抬起手，触碰着顾明煦冰冷的面颊：“我们真是，完全一样啊……”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一直以来，礼央都是他生活中唯一的光。
从小便失去了父亲，又因为不是与所爱的人生下的孩子，而被母亲厌弃，他活在亲情的夹缝里，因为性格孤僻而拒绝别人接近。
可是……为什么一见到那个女孩，就会被她吸引呢？
虽然家里并不穷困，但母亲从来不会主动给他零花钱，他也不会去要，所以，当他在寻找兼职时，裴汐芷出现了。
裴汐芷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她长得像他的母亲，却有着程聆雨无法比拟的温柔，让人渐渐卸下防备，心生温暖。
那一天，他跟着裴汐芷回了家，本应该乖乖在家写作业的裴礼央，却不知所踪。
裴汐芷轻车熟路地拉开卧室的窗户，果不其然，小姑娘站在不远处的小池塘边，猫着背伸长了胳膊，好像在用手里的树枝要去勾池塘里的什么东西。
“这个小野丫头。”
裴汐芷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正打算扬声喊她。
“汐芷姐，我去吧。”
顾明煦忽然主动请缨，他走出宅子，绕过门前的一排矮灌木丛，一路小跑来到了小池塘边。
“嘿，很危险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摁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小姑娘在阳光下回过头来。
眼睛里并没有笑意，反而噙着一丝委屈的泪花，阳光落进她琥珀色的双瞳里，他在她眸子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呆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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