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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口处斜斜地铺进来，微风撩起米白色的窗帘。
女生怔怔地看着这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她初见他时的模样。
一如现在她所看到的模样，颀长而高挑的，漉着阳光的背影。
少顷，顾延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谢谢。”
裴汐芷捧起杯子，无意中抬起眸，才发现顾延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亦疲惫得令人心疼，她想开口问些什么，却最终啜嚅着没有出声。
顾延将一份份的资料推到她眼前，熟练地开始解释手术流程、持续时间及可能存在的风险，裴汐芷努力地听着，却仍是无法完全屏蔽所有的杂念。
“手术时间确定在下个星期一上午9点，你再看一下协议书，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
顾延的声音有点哑，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坐直了身体靠近沙发里。
他轻蹙的眉心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要在这个地方签字吗？”
裴汐芷拿起笔，再度确认道。
“嗯，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他点了点头，抬起手指摁着太阳穴的位置。
女生凝神片刻，然后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之后，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抖，心跳也快得厉害。
“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
顾延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在手术前的这段日子里，我们会对你母亲的身体状况进行评估和监测，万一有什么变化，不适合进行手术，我会马上通知你。”
“我知道了，谢谢……”
作为医生和病人家属，原本对白在这个时候就应该结束。
“顾医生，我可以再打扰你一会儿吗？”
女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揪紧了衣角，耳畔所听到的自己的声音，正在发颤。
“当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将她的紧张归咎于对手术的担忧，顾延终于眉头一松，对她露出近似于安抚的笑容。
“……如果是和手术无关的问题呢？”
这一次，甚至连自己说话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心脏仿佛长在了耳朵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笑容渐渐从顾延的脸上褪去。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忽然闪过程聆雨模糊而遥远的笑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要背脊一凉。
“昨天……顾太太跟我聊了很久。”
仿佛唯恐对方拒绝一般，裴汐芷没有看他的表情，径自垂着眸开始了独白，“她和我说了许多你们以前的故事。”
顾延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女生口中所谓的“顾太太”
，就是程聆雨。
“包括时渊……还有时以勋。”
裴汐芷并没有迂回绕弯，也无法斟酌该如何委婉地表达，所有的思考回路都已经呈一直线，横冲直撞地指向最终目标。
从裴汐芷的口中听到这些名字，顾延甚至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顾医生，曾经我以为你的婚姻并不幸福，而我也曾经认真地暗自埋怨过你的妻子，可是……果然是我把一切看得太简单了。”
她双颊发烫，用所有的理智维持着不要让自己语无伦次，“虽然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但是，我不想看见你们之间……明明相爱却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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