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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用圆润的手指指出琴谱上的一处切分音符，黑浸浸的眼珠泛着几分灵气。
“啊，真的呢，小满好厉害。”
裴汐芷停下演奏，微笑称赞道，“五线谱比简谱要复杂得多，你学得真快。”
受表扬的小姑娘摇晃着脑袋显得特别得意。
“不过老师，这首曲子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怎么会弹错呢？”
小满眨着慧黠的大眼睛，自己给出了回答，“老师今天不专心。”
童音清脆掷地有声。
雷赫轩坐在客厅沙发上，敲打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的手指稍稍凝滞。
钢琴课结束之后，雷赫轩照例送裴汐芷回家。
“手术的日期定下来了吗？”
见女生一路上都在冥冥出神，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
裴汐芷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你是说手术吗？手术时间大概这礼拜就会定下来，主治医生……已经在着手调整日程了。”
“……真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要想太多了，尽人事，听天命。”
“嗯，嗯……”
裴汐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应着。
雷赫轩并不知道那天她和程聆雨见了面，也不知道她无意中知道了那么多关于顾延的往事，他更不可能知道，眼下比母亲的手术更令她六神无主的，是她该如何向顾延开口，完成程聆雨的托付。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荒唐又不可思议，当时的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头脑发热地答应程聆雨呢？
原本已经决定不再与顾延有任何瓜葛，这样一来，或许她就能握住身边这个人递来的手，渐渐走向与他无关的未来，可是，程聆雨的出现仿佛又再度将她拉回了迷惘的漩涡，那天她所听到的关于“领养”
的那番话，仿佛命运的指引一般，注定了她无法就这样让自己置身事外。
杳无尽头的前路，恍若一个永远都走不出去的迷宫。
“对了，明天小满要去上学了。”
雷赫轩的表情变得柔和，“上周带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的腿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要不进行剧烈活动，上学是没有问题的。”
“是吗？那小满一定很高兴。”
裴汐芷稍微打起了精神，随即又蹙起了眉头，“可是……不能进行剧烈活动的话，果然，还是没办法继续跳舞了？”
“我想小满大概也意识到了。”
雷赫轩叹了口气，眼底却并没有太多难过的神色，“幸好她现在很喜欢钢琴，所以我一直很感谢你，让她找到新的寄托。”
“……嗯。”
她回以微笑，知道他并不是故意客套。
可是——
明明，他为她做的事情，要比她所付出的多得多。
却因为一句“因为我喜欢你”
而摆平了所有的疑惑。
“妈妈手术成功之后，再来考虑我的事吧。”
记得那天他告白之后，面对她的沉默，他是这样说的。
“如果不介意话，明天早上和我一起送小满去上学吧。”
雷赫轩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打断了裴汐芷的思绪，“早上7点钟我去接你，我们去送小满，然后我再和你一起去上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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