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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现在的顾明煦也是孤身一人。
原本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却仿佛有一双命运的手将两人忽地扯开，奋力甩向了不同的方向，她懵懂惘然跌跌撞撞，他冰冷沉默独饮伤痛，筑起高高的壁障隔开了有关于她的一切。
裴礼央鼻尖泛酸地握紧了双拳。
“即使是做无用功，也绝对不让自己后悔和遗憾。”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念着，一边决定了隔日的行程。
◇◇◇
翌日，裴礼央请了上午的病假，对老师谎称在宿舍休息，然后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学校。
由于前一天晚上已经在网上查好了公车线路，裴礼央根据祁朗父母留下的地址，很容易地便找到了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可谓是本市历史最久的医院之一，因为座落在不复繁华的旧城区地段，加上设备落后与人员短缺，现在已经几乎成了疗养院一般的存在。
“你好。”
裴礼央快步行至前台问讯处，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你们医院有没有救治过一个大约两岁的白血病男孩？”
前台的中年护士愣了一下，道：“什么时候的事？男孩叫什么名字？”
裴礼央也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法实在太过荒唐了，“祁朗”
这个名字也是收养他的祁家父母取的，报上它根本行不通，眼下，她也只得苦笑地回答：“大约，二十多年前吧……名字……也不知道……”
护士果然忍不住嗤笑出声：“二十多年前？还没有名字？那我怎么会知道，虽然我算是老资格了，但在这里上班也不过十多年。”
“是啊……抱歉……”
女生一边讪讪地陪着笑，一边抬起手指戳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如果要问二十年前的事情的话，建议你去找心理科的翁医生。”
护士抬头，冲着墙上的值班表努了努嘴，“算你来得巧，他今天刚好当班，先去那边挂个号，然后去四楼左手边第一间诊室。”
“真的吗？谢谢你！”
裴礼央闻言双眼乍亮，再三道谢之后便向着挂号处奔去。
第一医院的大楼旧得连电梯都没有。
裴礼央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找到了左边转角的第一间诊室。
房门虚掩着，她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的人正在大声地聊着天。
“照你这么喝下去，搞不好哪天走在路上就扑街了。”
一把浑厚的男低音略带讥讽地说着，“无论吃多少药也没用。”
裴礼央吓了一跳。
她悄悄地往门缝里看，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拧着眉头同他对面的人说话。
而那个被尖刻地教训着的人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四两拨千斤：“到时候就麻烦你给我烧点东西。”
中年男子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位背对着裴礼央的看诊者径自站了起来道：“我走了，你有新病人来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偷窥行径曝了光，裴礼央的脸刷地一红，只好抬起手亡羊补牢地敲了敲门，小声道：“我找翁医生。”
翁奕然清了清嗓子，肃起了面孔扬声道：“进来坐。”
先前那个人已经离开，裴礼央依言走进诊室，坐下来的同时瞥见翁奕然挂在胸前的名牌，回想起他方才的恶劣的态度和讥讽的话语，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心理医师挂上钩。
“刚才那个人只是朋友，并不是患者。”
翁奕然仿佛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神色变得温和起来，“你不用太紧张，我不会对你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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