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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阳台，拿出手机给祁朗发了一条短信。
——醒着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太坦率地避免暴露出太多的关心，惴惴不安地一边等待着回复，一边又安慰自己可能对方还在休息，没想到还未纠结多久，握在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喂？”
她仿佛唯恐对方等待一般迅速地摁下了接听键。
“……接得真快。”
耳畔传来祁朗的惊叹，“难道你在等我打电话来吗？”
裴礼央这才发觉自己仿佛有些心急过头，只得扁着嗓子否认道，“只是恰好拿着手机罢了。”
“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并没有刻意戳穿她，也没有追问她发来短信的原因。
“你今天……感觉好吗？”
女生想象着电话那段的景况，想起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病**，面对着空白的天花板和各种仪器、吊瓶，还是忍不住一阵难过。
“嗯。”
他低低地应了声，稍微地动了动因为卧床太久而僵硬的身体，“要是你每天都打电话来，说不定马上就能出院了。”
尽管知道他是在故意开自己的玩笑，裴礼央还是忍不住热了脸，嘟囔道：“在出院前请你老实一点好吗。”
两个人又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尽管全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内容，裴礼央却奇迹般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那个，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听见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裴礼央觉得差不多该收线了，“你要好好治疗和吃药哦。”
“一个人很辛苦吧。”
毫无逻辑联系地接上这句对白，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仿佛被加诸了温柔的幻觉，“虽然我经常鼓励你不要输，但是，也不可以独自逞强。”
“……嗯，我知道。”
淌过这冰冷的夜晚，拨开熙攘陌生的人群，贯穿着纷至沓来的记忆，那抹温暖终于到达她的心底，凝于唇边变成一朵安心的笑意。
“真的没关系吗？”
他确认着她的心情。
“嗯，至少目前是的。”
裴礼央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像是安抚着对方，也在鼓励着自己。
仅仅一通电话便将疲惫和惊惶治愈，如同充电一般载满了崭新的勇气，裴礼央这才发现，在她的生命里，祁朗的存在感已经出乎意料地迅速膨胀起来。
结束通话之后，裴礼央走到阳台的洗手池畔，打开水龙头，直接掬起凉水往脸上泼洒，她轻轻拍打着逐渐降温的脸庞，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霎那间觉得头脑明澈了许多。
这一切的症结所在，最初的起点，是因为姐姐的自杀。
而紧随其后忽然变得扭曲而奇怪的，是顾明煦。
从这里开始，所有的一切便仿佛辐射一般地四散开去，各种线索和异状零散地分布出现，令人目不暇接。
“果然……还是得从明煦哥身上下手吗？”
女生拧着眉头思索着，然而顾明煦的逃避和冷漠却成了棘手的麻烦，尽管裴礼央几乎可以确定顾明煦知道些什么，但是她也确定，自己无法让他说出一切。
如果本人不行……那么顾明煦的亲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
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几乎一瞬间就被自己否定了。
在顾明煦很小的时候，父亲便与母亲离婚了，他鲜少提起父亲，也似乎对父亲的行踪不甚明了，而他的母亲亦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近年一直在市郊的精神病院疗养，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状态，更不可能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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