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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留下来？”
清冽的声线打断她杂乱无章的叙述，表面上是在询问着她的决定，而语气却仿佛已经阐明了他反对的立场。
女生缓缓地抬起头来。
苍白的白炽灯光照进眼睛里，眨眼之际只觉得涩得慌，眼前又浮现出顾延没有血色的脸庞和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头。
所有的理性仿佛在这一刻停摆了。
“嗯。”
她的声音犹如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思绪屏蔽了所有杂念义无反顾冲向终点。
“我留下来。”
◇◇◇
深夜的病房，总是被用来当做各种怪谈故事的背景。
而坐在顾延病床前的裴汐芷，却莫名其妙地觉得非常安心。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他的脸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以裴汐芷的视角，只能看见暖黄光晕下他线条流畅的下颌，耳畔重复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微妙地与她的心跳渐渐重合于相同的频率。
她不敢仔细揣测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想透了会让一切陷入恐慌的境地，生活已经朝她无法掌控的方向前行，至少这一刻，她想听从自己任性的决定。
“唔……”
短促的呻吟声打断了裴汐芷的思绪，她连忙站起身来，倾身去看顾延额头的伤情。
白色的纱布上泛着淡淡的绯红色，伤口并没有裂开的迹象，女生小心地擦掉了顾延额际的虚汗，却没发现后者已经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就在她暂且安下心来，准备起身之际，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际，施以向下的力道，裴汐芷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顾延的怀里。
女生脸红耳赤地挣扎着要坐起身来，置于她腰际的胳膊却也较量一般地增加了力气，另一只手还变本加厉地环住了她的肩头，她不知所措地正要开口，耳畔却传来他轻哑的声音。
“嘘。”
像诱哄孩子一般温柔的声音，她受到蛊惑一般停止了挣扎，热度从耳畔一直燃烧到指尖，发梢。
“一会儿就好。”
他的双手放轻了力道，落在她柔软的长发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我知道，梦总是很短暂。”
尽管有被褥相隔，她仍是听到了他的心跳在咚咚作响，融化于声音和动作里那些沉甸甸的情感，仿佛是隐忍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让它爆发。
“也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这样温顺啊。”
顾延自嘲一般地笑起来，小心翼翼地呢喃着那个名字，仿佛是不敢触碰的咒语一般，“聆雨……”
而这两个字，对于裴汐芷无异于是刺耳的警铃。
做梦的又何止是顾延一个人。
眼眶开始发酸发胀，她知道自己必须醒了，用尽了力气挣脱他的怀抱撑起身来，而下一秒他居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借着反作用力，扬起下巴吻了上来。
仿佛时间已经停摆了。
世界融化得没有了形状。
巨大的耳鸣声。
只有他双唇炙热的温度那么清晰。
裴汐芷缓缓地闭上双眼，冰凉咸涩的**终于沾湿了睫毛，漫过脸颊。
仿佛这样就能催眠自己——
这一次，也一定是梦境。
◇◇◇
顾延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梦见程聆雨了。
在最初的那段故事里，所有的一切的确青涩而明媚，但他却不是故事的主角。
“嘿，时渊，比赛赢了，晚上篮球队聚餐，队长让我通知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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