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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小心地将顾延安置在后座，裴汐芷从另一侧上车，护住了他受伤的头。
雷赫轩坐在前座，报上了附近一所医院的名称。
忽然意识到这所医院就是顾延工作的地方，裴汐芷心下觉得不妥，马上道：“师傅，还是去中山医院吧。”
顾延受伤的事若是被同事知道，人多口杂，说不定会传出离奇的流言。
尽管雷赫轩觉得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否决她的提议。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挥之不去的酒气，女生锁眉低下了头，看见他苍白的侧颜与额际触目惊心的血迹，仍是一阵心悸。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是因为“聆雨”
吗？
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盘桓不去。
两人为顾延办理好住院手续，已经是深夜。
“除了外伤，还有些轻微的脑震**，需要静养，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急诊室的医生给了一个暂时能够令人安心的答案。
雷赫轩主动付清了所有费用。
“这些钱务必请从我的工资里扣。”
裴汐芷非常过意不去，“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你不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雷赫轩像是根本没听到前半句，眉头一松，淡淡地笑起来：“总算听到你说谢谢了。”
女生窘迫得脸一红，回头想想只觉得她失礼得不行，从头到尾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甚至连情况都不曾好好对他说明，而他竟然也毫无怨言地跟到了这里。
“对不起。”
裴汐芷啜嚅而认真地道着歉，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而微笑起来，“不过，你真的挺厉害的，他只是头部受伤了，和医生说得一样。”
“你是关心则乱。”
雷赫轩看她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更何况受伤的人，我见多了。”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茬的当下，耳畔再度传来雷赫轩低沉的声线。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
她有些懵懂地抬起头来，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要如此郑重其事。
“刚才你救的那个人，是谁？”
他缓慢地吐字，目光锁住她逐渐变得游离的眼神。
乍听上去有些滑稽，但对裴汐芷来说，却是一个无法马上厘清答案的问题。
“是我母亲的主治医生。”
过滤掉那些多余的情绪，给出最官方的答案，她强迫自己坦然地回应着雷赫轩的目光。
“是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么现在我们该做的事，就是打一通电话通知他的家人，然后我送你回家。”
裴汐芷怔住了。
并不是因为雷赫轩说错了，而恰恰相反，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是不假思索便默默决定要留下来的自己比较奇怪。
“怎么了？”
他神色温和，眼底却掩藏着无人可见的暗涌。
“他和他家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而且，我一点也不熟悉……”
语无伦次地说着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的理由，她愈发地心虚起来，“我也不确定，到底会不会有人来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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