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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探微心中微微一松,思来想去,还真的有一个人能帮自己摆脱眼前的幻境。
洛阳城,正平坊,八步亭中。
太平公主屏住呼吸,望着静坐在对面的莫无,不知为何,觉得对方非常的疯狂,太平公主虽然在心中演绎过无数次推翻武氏的画面,重续李氏江山,但事情到了近前,太平公主无法像其母亲那般杀伐果断,眼神中透出了犹豫。
这种犹豫并不是怜悯谁,而是一种担忧,太平公主担忧推翻武氏之后,自己的境遇并不会改变,或许会变得更差。
“怎么?”
莫无敏感地捕捉到了太平公主双眼中的忧虑,“萧大人不敢了?”
太平公主微微沉默,而后道:“这是举义,非同小可,我这小小的正平坊可承不住这般大的事业,乌有先生在洛阳城耳目遍布,为何还要我来散布消息?”
事到了眼前,太平公主不得不提防着了,其他的事情太平公主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她非常清楚,那就是说到底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乌有先生此举的动向虽然暂时看不清楚,但直觉告诉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因为贵主是李家人。”
莫无语气微微加重,并且换了称呼,“狄公是扶李派,我们现在要把狄公变成另外一个人,确切来说要给狄公另外一个身份。”
太平公主眉头皱起,有些听不懂莫无的话了,问道:“莫先生能把话讲清楚吗?”
男子舒展了胳膊,而后轻饮茶茗,压住声音道:“我们要把狄公变成乌有先生,不需要正平坊来承受这般的大业,而是要那名满天下的狄公及其派系弟子来承受,萧大人可懂了?”
听到此处,太平公主恍然大悟,但同时吃惊不绝,原来莫无他们是想把“乌有先生”
的身份安在狄仁杰身上,如此一来,结果有两个,第一个结果是武后打压狄系,自断国柱。
第二个便是,狄系官员为求自保与武后反目,到时就算狄公本身清正,不愿意做乱臣贼子,到了最后关头也会被逼着接下乌有先生这盆脏水。
不论是哪一个结果,对真正的乌有先生他们来说,都无疑能起到坐山观虎斗的效果,好一招借刀杀人。
“我一直在想你们到底要把谁变成傀儡。”
太平公主长息道,“我想过所有的李家人,他们都有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你们把狄公变成了傀儡,乌有先生手段之高明,萧某实在是佩服。”
“所以,为了让狄公罪加一等,消息需要萧大人派人去散布,因为这是他‘扶李’的最好证明。”
莫无道,“让武后确定狄公有‘反心’,让她成为惊弓之鸟,洛阳城便唾手可得。”
太平公主点点头,她在洛阳结识了不少商帮,散布一个消息就是一弹指那么简单。
不过太平公主还有担忧,问道:“那如果圣人不怀疑呢?或者圣人心中早先就有了分晓,那该怎么办?毕竟狄公的身份与名望非同一般,而且狄公亲李这件事天下皆知,老话说‘安能离间无疑之主’,倘若圣人信任狄公,那该如何办?”
“乌有先生料定的数是不会错的。”
莫无道,“武后生性多疑,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怀疑,何况一个外人。”
太平公主听莫无说这话,忽然想到武后之前做的一切,觉得的确如此,武后不可能信任别人。
“另外,萧大人不要忘了,武后为何应允娄公西征啊?”
莫无又道。
这个问题太平公主此前就与李郎讨论过,娄师德在冬季贸然西征,胜算的概率其实并不大,而武后对于娄师德西征一事的态度也是语焉不详,这就证明了武后已经开始怀疑娄狄二人了。
武后要找出背后的乌有先生,就必须将舍去娄狄其中一子。
武后的逻辑当中有两种假设。
第一种假设为“乌有先生”
是娄师德,那么武后应允其西征,如果西征胜利,能直接看出其野心,如果娄师德西征失败,就能直接排除娄师德的嫌疑,这就是为什么武后嘴上答应让娄公西征,却不愿调派精兵给他的原因。
另一种假设为“乌有先生”
是狄仁杰,这种假设下,狄仁杰想要举义,就必须除掉政敌娄师德,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支持娄师德西征,除此之外,还要一手策划西征的败局,一旦娄公失败,娄系失势,他便能趁乱发动政变,洛阳一夜之间改旗易帜。
所以,武后一旦应允娄师德西征,就表明了已经开始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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