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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白探微无聊之际,倏忽之前,突然觉得心口一紧,接着四肢紧绷,眨眼之间,竟然无法动弹了。
白探微四下一看,心中一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被自己释放的白龙牢牢地缚住了。
白探微眉头微皱,喃喃道:“是幻术?”
继而只觉天地扭曲颠倒,反复数次之后才停了下来。
白探微眼轮轻抬,微微吃惊,一具高大的坐尸出现在五步之外,那不是别人,正恰是方才所见的萨珊术师。
“这……”
白探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此时深谙幻术的白探微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幻术控制了,理论上而言,致幻必须要有幻引,让对方或主动或被动地致幻,比如利用香味等。
但如若对方一开始就有戒备,那是很难致幻的,就连白探微最擅长的浮海大幻术,也是在对方不知情的前提下,利用香识幻引使得众人陷入幻境,倘若这其中有人一开始就有戒备心,提前提防的话,就不容易被幻术所束缚。
比如上次在客栈外,罗婆寻勒就没有被白探微的浮海大幻术所控制。
而要利用幻术控制住龟兹镜师,那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更何况白探微一开始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事实胜于雄辩……白探微真实地感受到身体被白龙挤压,这其实是白探微身体在下意识地试图挣脱幻境,但幻境有如沼泽,越是挣扎就越陷越深。
白探微瞥了一眼静坐在大极幻境中的萨珊术师,确切来说是萨珊术师的骸骨,忽然想到,是否自己此时也像此人一样,永远地被困在自己的幻术之中了呢?想到此处,一贯沉稳的白探微也难免有些紧张了,因为一旦被困在大极幻境之中,就永远无法走出去了。
而高明的幻境就如同梦魇,其幻是一层包裹着一层的,在梦魇之中有时会感觉自己摆脱了梦魇,手脚能够正常活动了,但其实仍旧在梦魇之中,有时甚至会重复数次才能真正苏醒过来。
身为镜师的白探微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很可能就是陷入了此般回环反复的幻境之中,也许在自己踏足萨珊七十二幻境的第一步时,就已经陷入了这种可怕的幻术中了。
挣扎是无济于事的,白探微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也许这仅仅只是白探微心中所想的动作而已,其实自己此时到底是坐着,还是站着,还是躺着,都无从知晓了。
只是如此做能够使得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随着呼吸的逐渐平稳,四周幻象果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白探微发现自己闭上眼睛竟然也能看见东西了,余光之中,似乎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站在某个角落。
白探微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却似乎能感觉到她内心极度的哀戚,这种哀戚令人感到厌倦,同时令人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如是的幻觉反复出现,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
白探微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身处幻术之中了,至于究竟是什么时候陷入了幻境,白探微也无法确定,也许是打开波斯琉璃瓶的一瞬间,也许是看见萨珊法师的一瞬间,又或许是在刚踏足萨珊七十二幻境的一瞬间。
“萨珊七十二幻境果然名不虚传。”
白探微心道,“这幻境重重相连,如果……”
白探微心中一震,既而又变成了失望,摆脱幻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消除幻术所造成的影响。
不论何如的幻境,总无外乎利用五识幻引来令人致幻,如浮海大幻术的破解之法就是大风,只需将白探微散布的香识幻引吹散,幻境就会自动消失了。
但目前白探微想不到萨珊七十二幻境究竟是利用何种原理布置的。
除却消除幻术影响之外,还有一种简单的办法便是由未曾陷入幻境的人或物来唤醒致幻者。
方才白探微心中一震是因为他想到了狸猫望,但一想到狸猫望早已经钻进了符咒之中,又不禁大失所望。
如果狸猫望此时被释放出来,他必能将自己唤醒。
不过白探微转念一想,也许一开始召唤出狸猫望这一系列事情都是幻觉……
此时白探微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将那位萨珊术师唤醒了,如果一开始就将萨珊术师唤醒,此时就能让他反过来把自己唤醒……想到此处,白探微又觉得是徒劳,因为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象,至于为何会看到这些幻象,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解释的,就如做梦一样,有一些梦现实联系很大,而有一些梦则无根无由,莫名其妙。
这是一种几近无解的循环,要挣脱这般强大的幻术,就必须有一个确定并非幻觉的突破点,要唤醒自己的人必须是真实的人,而不是幻境中的人。
白探微的混乱的思路开始冷却,变得清晰起来。
此时此刻又有谁能来帮自己摆脱困境呢?
静默,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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