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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在蘅芜苑,也未闲着。
她虽在王夫人面前谦逊,暗中却加紧了与南边的联络。
薛家掌柜按照她的指示,果然从广州洋商处购得几件精巧的自鸣钟和色彩斑斓的玻璃画屏。
东西运到京中,宝钗并未急着售卖,只择了两样不大起眼却别致的,以薛姨妈的名义,送与了北静王府的老太妃赏玩。
不出所料,这几样稀罕物很快便在王府女眷中引起议论,连带询问薛家铺子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宝钗要的,便是这“奇货可居”
的效果,她要让薛家的招牌,在顶级权贵圈中,烙下“新奇”
、“精巧”
的印记。
宝玉近日颇觉无趣。
姐妹们似乎都各有心事,连林妹妹也常常沉思不语。
他去寻黛玉,见她不是看书便是临帖,偶有交谈,也觉隔了一层。
这日,他见园中桂花开了,香气馥郁,便兴冲冲地折了一枝最好的,送去潇湘馆。
“妹妹闻闻,这桂花香不香?我特意选了这枝最繁的。”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接过花枝,轻轻一嗅,淡淡道:“劳二哥哥费心,很香。”
宝玉见她神色疏淡,忍不住问道:“妹妹近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烦难?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黛玉抬眼看他,见他眼中是真切的关怀,心中一软,缓了语气:“并无烦难。
不过是秋日气燥,有些懒怠罢了。
二哥哥不必担心。”
宝玉看着她清减的面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紫鹃进来回道:“姑娘,药煎好了。”
黛玉便顺势道:“二哥哥且去罢,我该用药了。”
宝玉只得起身告辞,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愈发浓重了。
他隐隐觉得,这园子里的时光,再不复往日的纯粹与欢快,每个人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走向未知的方向。
贾琏的失势,如同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改变了水下的生态。
黛玉愈发专注于经营自己那条隐秘的退路,于府中诸事,但求无过,不求有功,那份超然,在王夫人眼中却成了疏离。
宝钗则借机更深地融入贾府的内务,以润物无声的方式,巩固着自己的地位,拓展着薛家的商路。
府内的气象,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转变,昔日凤姐叱咤风云、宝黛两小无猜的景象,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前途莫测,各人皆在暗中寻着自己的路径,斟酌着下一步的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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