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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被拘在祠堂,贾赦虽未重责,却也将外务权柄收回,交予邢夫人暂管。
邢夫人素来吝啬,又无凤姐手段,一时间,贾赦一房的外务竟是停滞不前,底下人怨声载道,却也不敢多言。
凤姐称病不出,心中郁结难平,只觉脸上无光,对平儿也难得有个好声气。
荣国府内,这微妙的变化自然落入众人眼中。
王夫人处,因薛姨妈先前提醒之功,又见宝钗稳重妥帖,愈发倚重。
凡有家务琐事,或需查看账目,总爱唤宝钗过来商议。
宝钗却从不逾矩,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说上一两句,必是深思熟虑,正中肯綮,更显得凤姐往日行事过于张扬。
王夫人看在眼里,心中那杆秤,不觉又向宝钗倾斜了几分。
这日,王夫人查看各房月例发放,见黛玉名下用度依旧,并未因府中艰难而削减,眉头微蹙,对一旁侍立的宝钗叹道:“如今府里艰难,大家伙儿都该体谅些才是。
林丫头那里……到底是个孤女,我也不好开口苛减,只怕她多心。”
宝钗闻言,垂眸道:“姨母慈心,林妹妹自是感念的。
她身子弱,日常用药调理花费多些,也是情理之中。
府中艰难,侄女愿将自个儿份例中那些不必要的用度再减些,也算是为姨母分忧。”
王夫人听了,更是怜爱,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难为你这般懂事。
只是委屈你了。”
宝钗微微一笑:“侄女不觉得委屈。”
这话传到黛玉耳中,紫鹃不免有些气闷:“宝姑娘倒是会做人,显得姑娘好似不知节俭一般。”
黛玉正对着一局残棋,闻言,执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淡然道:“她做她的好人,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何须在意这些虚名。”
她心中明镜似的,王夫人待她,客气多于亲近,如今更是隔了一层。
她也不愿在这等小事上争竞,徒惹烦恼。
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
夜深人静时,她再次展读晴雯的密信。
信中说,“林家样”
的绸缎已试织出几个小样,纹样古雅,质地细腻,远胜市面寻常货色;新购的田庄风调雨顺,今秋收成想必不错;那处位于太湖之滨、看似寻常的避居小院也已谈妥,只待银钱交割。
黛玉看着信,心中稍安。
这些,才是她真正的倚靠,是风雨来袭时,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
她提笔回信,只嘱咐“稳妥为上,徐徐图之”
,又将新得的几本古籍中寻到的几种失传纹样,细细描摹了,一并封入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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