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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上那个用血画出的印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特定的人群中炸响。
小镇依旧是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但水底深处，暗流己然开始涌动。
一
药王谷的探子来了。
他们像潮湿墙角生出的青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扮作货郎，眼神却扫过每一扇门窗；装作乞丐，蜷缩的指关节却透着练武人才有的粗粝。
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往日喧闹的街巷安静了些，连犬吠都显得克制。
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虽然他们大多并不明白这压力从何而来。
林枫依旧每日坐堂。
看诊，切脉，开方。
银针在他指间轻捻，精准地刺入穴位，带走病人的痛苦。
他的神情温和，动作从容，仿佛门外那些游荡的影子，只是寻常的过客。
只有偶尔，在递出药包的瞬间，他的指尖会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顿。
像是在倾听风里传来的、某种常人听不见的声响。
他眼底最深处，那潭静水之下，是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意。
二
夜幕，终于落下。
医馆大门合拢，将那点人间烟火气彻底关在外面。
地下的世界，苏醒了。
林枫点燃一盏油灯。
火苗如豆，挣扎着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这里没有当归、黄芪的温润药香，只有毒草腐败的甜腥，和毒虫甲壳摩擦的窸窣声。
玉杵、铜臼、扭曲的琉璃瓶罐，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正对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扭曲的药炉，与乱葬岗血画的那个，一般无二。
刻痕深重，边缘却异常光滑，像是被无数次的抚摸，磨去了所有棱角。
林枫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那冰冷的刻痕。
动作很轻，像触摸一个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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