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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的震动在加剧。
不是地震那种有规律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整个星球内核在被巨锤敲击般的脉动。
每一次脉动，七彩光带就扭曲一分，井壁就剥落一层黑色石壳，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刻满古老文字的金属结构。
李日天站在震动中心，手掌还抵在自己胸口，指尖刺入皮肉半寸，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银白金属上晕开妖异的红。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
愤怒。
不是针对院长，不是针对深渊，甚至不是针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收割者。
是针对“真相”
本身的愤怒。
“你做了什么？”
院长站在井边，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被触动了根基的共振颤抖，“那东西...不应该被唤醒的！
播种者把它埋在地心，设定了永恒封印——”
“永恒封印需要三个条件才能打破。”
李日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养殖场的‘果实’成熟到足以产生自主意识；第二，看守者背叛牧羊人，试图私吞果实；第三...”
他抬起头，星光般的瞳孔盯着院长：
“播种者的首系血脉，自愿献祭。”
院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伊芙琳——她依然被黑色晶体控制着，身体僵硬，瞳孔漆黑，但眼角有泪在流。
不是黑色的泪，是透明的、人类的泪。
“你...”
院长的声音在发抖，“你早就知道？”
伊芙琳无法回答。
但她的眼泪，己经说明了一切。
“一万年前。”
李日天替她说了下去，声音在震动的井底回荡，“播种者文明在撤离七号养殖场前，留下了两支血脉。
一支是你，弟弟，作为‘明面上的看守者’，负责向牧羊人汇报养殖进度，换取力量。”
他顿了顿：
“另一支是伊芙琳，作为‘暗处的保险’，在养殖场失控时，有权限启动最终格式化程序。”
“不可能！”
院长嘶吼，“如果她真的是播种者血脉，为什么这一万年来我控制她时，从没感应到——”
“因为她封印了自己的血脉。”
李日天说，“用旧文明最高科技，配合播种者留下的秘法，将血脉封印在灵魂最深处。
首到刚才...首到你为了控制她，激活了她体内的深渊控制器，那控制器无意中刺破了封印的一角。”
他看向伊芙琳，眼神复杂：
“现在，封印正在瓦解。”
“她的血脉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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