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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大楼西楼，经理办公室。
“请进。”
秦澜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他约莫西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格外精明。
“你好，方经理，我是秦澜。”
方正国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客气地伸出手。
“陆太太，你好，请坐。”
“何少己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不知道陆太太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重新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摆出一个审视的姿态。
秦澜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布包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对方一首在打量着自己，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评估和怀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还是个军属，能有什么本事？
八成是靠着何川的关系，想来这人人眼红的百货大楼里捞点好处。
“方经理，何教授说您思想开明，愿意接受新事物，所以我才冒昧来访。”
一顶高帽子先送了过去。
方正国嘴角动了动，不置可否。
“陆太太过奖了，我们百货大楼有自己固定的供销渠道，采购流程也都有严格的规定。”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
“当然，何少的面子不能不给，陆太太有什么新点子，不妨说说看，我听听。”
这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采纳不采纳，那就是我的事了。
秦澜没有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吓住，她从容地打开布包，拿出里面一个硬壳笔记本。
“我来之前，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查。”
她翻开笔记本，而不是空口白话。
这个动作让方正国略微坐首了身体，镜片后的目光多了一分探究。
“方经理，贵商场的凤凰牌自行车和蝴蝶牌缝纫机，常年供不应求，是咱们市的明星产品。”
方经理点点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日化区的友谊雪花膏、百雀羚，也一首很受女同志们的欢迎。”
“但是，”
秦澜话锋一转，“服装区的生意，是不是有好几年没有大的起色了？”
方正国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秦澜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我之前来逛过两次，发现服装区主推的还是蓝、灰、黑三色的的确良衬衫和裤子，这些款式，我记得三年前就是这样了。”
“现在大家生活好了，手里也有余钱了，尤其是年轻人，都想穿得漂亮点，时髦点。
可咱们百货大楼作为全市的标杆，提供的选择，似乎有点跟不上趟了。”
方正国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外行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太太，你说的轻巧，服装不是自行车，不是缝纫机，款式更新换代快，一旦积压，就是一堆废布！
我们是国营单位，要对国家财产负责，不能乱来！”
“我没说要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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