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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蜷缩在旧图书馆的角落里，像一尊落满灰尘的雕塑。
图书馆早已废弃多年，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的霉味和尘埃的干燥气息，阳光艰难地穿过破损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那最后一点光亮，恰好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的阴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衣角处还沾着泥土和不明污渍，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寒冷。
周围散落着一堆泛黄的书籍，有的书页已经残缺不全，有的封面被撕毁，只有几本关于环境保护的书籍还相对完整，却也布满了褶皱和划痕。
地面上，一张张传单铺散开来，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触目惊心的标语：“人类是星球的瘟疫”
、“寂静是唯一的慈悲”
、“文明终将毁灭自然”
，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执念，仿佛要将这些绝望的理念刻进每一个看到的人的心里。
林凡和陈砚清站在图书馆门口，阴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半个大厅。
图书馆的大门早已腐朽，门板上布满了裂纹，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
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林凡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周明远身上，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老人，与资料里那个意气风发、带领志愿者在黄河边种下成片防护林的环保领袖，简直判若两人。
“心灵壁垒厚度超乎想象，”
林凡缓缓释放出感知，试图触碰周明远的内心，可感知刚一触及，就被一股粘稠得如同沼泽般的绝望弹了回来，那股力量冰冷而沉重，带着一种彻底放弃的麻木，“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彻底的否定。
他否定人类文明，否定自然与人类共存的可能，甚至否定自己过去的努力，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拒绝任何信号的孤岛。”
陈砚清快速翻阅着手中的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串串冰冷的数据：“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创立的环保组织‘绿色未来’成员流失率高达87%，核心团队几乎解散。
最近两周，他连续七次在全国性的环保论坛发表极端言论，主张‘人类退回到原始社会才能拯救地球’，三次冲击在建的工业项目，试图阻止施工，两次因公开焚烧象征‘人类文明’的书籍、模型被警方拘留，每次被释放后，言行都变得更加极端。”
数据如同一条清晰的轨迹，记录着周明远从一个充满理想的环保主义者，一步步坠落成一个否定一切的极端分子的过程。
林凡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脑海中浮现出周明远十年前在黄河边种树的照片——那时的他，笑容灿烂，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双手虽然沾满泥土，却握着沉甸甸的生机。
而现在，那双曾经孕育希望的手，却用来焚烧象征文明的物品，用来传播绝望的理念。
“他知道我们来了。”
林凡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周明远。
虽然周明远始终低着头，像是在沉睡，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身体在两人进入图书馆的瞬间，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肩膀的肌肉僵硬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更加缓慢，显然已经感知到了外界的动静。
陈砚清收起平板，向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他的声音冷静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先生，我们想和你谈谈‘救赎’。”
角落里的身影动了。
周明远缓缓抬起头，他的脸颊凹陷，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还带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救赎？你们这些修补匠，也配谈救赎？”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却又有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里：“你们以为种几棵树，清理几条河流，就能抵消整个文明犯下的罪？天真。
那不过是把死刑犯的牢房打扫得干净些，让他死得舒服一点，却改变不了他死刑的结局。
人类对地球的破坏，早已深入骨髓，根本无法挽回。”
林凡上前一步，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试图捕捉他眼中任何一丝可能残存的光：“我们看到了你十年前在黄河边种下的防护林照片，那些树现在长得很高大，已经能抵御风沙，保护周边的农田。
当地的村民说，是你改变了那里的生态环境，让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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