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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能按下一切汹涌波涛的力量。
关张二人气势顿敛,虽仍怒目,却不再前进。
刘备来到李更面前,並未先看那竹简,而是目光落在那张被风霜、失望和恐惧刻满的脸上,细细端详。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很宽的竹简。
指尖触碰到那些深刻而扭曲的刻痕——“许海…家住譙郡譙县许家集北山坳下东数第二房…为景帝子中山王修墓,坠崖…工钱未酬,留弟娶妇…”
当年的血跡早已乾枯。
竹简上每一个字,都似沾著崖下阴冷的风和一个人最后的热气。
刘备沉默著,指腹缓缓抚过那些字跡,良久。
他抬起眼,看向李更,眼神沉重如铁:“骸骨可在?”
李更指著旁边的板车,正色道:“在我的板车上,用草蓆裹著……”
刘备过去看了下那具骸骨。
这么长时间的风雨侵蚀,那具骸骨很多地方已经碎裂。
从那么远的地方运到这来,李更的这一义举,真非常人所能理解。
刘备將竹简郑重握好,而后,竟当眾对著李更,亦是对著那板车上的骸骨,缓缓地、极深地、作了一揖。
这一揖,让他手下所有將士愕然瞠目。
“李壮士,说的对。”
刘备转身,面向所有手下,神情肃穆:
“汉室宗亲欠债,岂能不还?上苍假李壮士之手,令备得知此事,备岂能再让债主遗骨蒙尘,遗愿成空?”
他声音朗朗,穿透县衙:
“今日,若非李壮士仗义执言,千里送骨,我刘备乃至我汉室刘姓,皆要负此大义,失信於天下,失信於一个为我家事而死的民夫!
此非私债,乃公义也!”
甘夫人用万分崇拜的眼神看著她的夫君,低声抽泣起来。
“倩儿,怎么了?”
刘备生恐她身体又不舒服。
“没什么。”
甘夫人拭了一下眼泪,露出一个带泪的微笑,“妾为夫君感到骄傲!”
刘备冲她微笑一下。
然后看向李更,眼神澄澈而坚定:“李壮士,一路辛苦。
备,谢过先生。
此债,必还。
此骸骨,必归其家。”
李更释然:“好!
只盼使君言出必践!”
刘备不再多言,下令:“备车马,云长、翼德隨我同行,即刻启程,赴譙县许家集。
李壮士亦请同行!
来人,给李壮士拿点吃的喝的!”
手下自去执行命令。
李更向刘备连连行礼:“刘使君!
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汉家天下只要有你刘玄德,就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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