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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什么,只是抬起右手,慢慢解开了作战服上衣的拉链。
金属拉链划过布料的声响,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又将左肩的作战服,连同里面那件黑色的特警T恤,一起小心翼翼地褪下,露出了整个左肩,还有一小片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上臂。
清晨的微光从楼道口钻进来,恰好落在她的肩上,照亮了那片肌肤。
靠近肩关节的位置,赫然有一处新鲜的挫伤——青紫交加的淤血像一张狰狞的网,中间还有一点因钝器撞击导致的皮肤破损,暗红色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触目惊心。
但比这处新伤更让人揪心的,是周围交错分布的旧伤疤。
有几道细长的、浅白色的疤痕,早就愈合了,像是被锋利的刀片划过;有几处颜色稍深、呈不规则圆形的旧疤,边缘微微凸起,像是烧伤或是腐蚀性液体留下的痕迹;而最显眼的,是一道斜斜的、足有十厘米长的刀疤,从肩胛骨上方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疤痕早已褪去了血色,变成了苍白的、微微凹陷的线条,却依旧能让人想象出当初受伤时的凶险。
这些伤疤,像无声的勋章,更像沉重的烙印,刻在这个看似年轻的女人身上,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和一场场没入尘埃的战斗。
齐奕棠清理伤口的手,在看到这些伤疤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指尖夹着的碘伏棉球悬在半空中,距离林烬舟的皮肤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伤痕,瞳孔微微收缩。
法医的职业本能,让她能轻易判断出这些伤疤的成因和年代。
最短的,也有三年;最长的那道刀疤,至少有七八年了。
那时候,林烬舟应该还在警校吧?
她想起高中时,偶尔在放学后看到的那个身影。
空荡荡的操场上,林烬舟一个人跑圈,跑得汗流浃背,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或者对着沙袋挥拳,一拳又一拳,直到指关节破皮流血,也不肯停下。
她想起林烬舟公寓的酒柜下层,摆着一排空酒瓶,落着薄薄的一层灰,像是很久没动过,又像是夜夜都被触碰。
她还想起,某个夜晚,林烬舟喝醉酒,靠在她的肩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的撒娇。
这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无坚不摧的人,究竟独自走过了多少荆棘,背负了多少沉重,又吞咽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
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细密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绵长的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林烬舟背对着她,似乎能感觉到她目光的停留,和那一瞬间的凝滞。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干我们这行的,难免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有些是警校训练时留下的,有些……是家里‘训练’的。”
“家里‘训练’的。”
这五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狠狠砸进齐奕棠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她想起林烬舟提起父亲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想起那位老警官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要求。
那道最深的刀疤,会是“训练”
的产物吗?
齐奕棠没有追问。
有些故事,不必说出口;有些伤痛,不必挖出来给人看。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体谅。
她只是重新夹起一块干净的碘伏棉球,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更加缓慢。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交错的旧伤,专注地清理着那处新的挫伤。
碘伏碰到伤口时,林烬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的动作便又放轻了几分,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消毒,上药,覆盖纱布,用医用胶带细细地固定好。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专业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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