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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庄晏川。
他皱着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压低声音说：“林姐，差不多了。
再喝下去，你明天别想起来了。”
林烬舟的反应慢了半拍，眨了眨那双迷蒙的蓝眼睛，目光在庄晏川脸上停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杯里晃荡的酒液，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里攥着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句“没事”
，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小猫的呜咽。
然后，她忽然松开了手，玻璃杯被庄晏川眼疾手快地接住，稳稳放在吧台上。
失去支撑的身体往前一趴，额头重重抵在了冰凉的吧台桌面上。
一动不动了。
周围的喧闹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郝沐宸凑过来看了看她趴着的样子，嘿嘿一笑，拍了拍庄晏川的肩膀：“得，林姐这是彻底放倒了。
老庄，别管她了，咱俩继续！”
庄晏川没理他，把林烬舟的酒杯推到一边，低头看着她趴在桌上的侧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脸颊泛着红，眼神却还算清明，显然比林烬舟清醒得多。
齐奕棠远远看着，看着林烬舟终于不再强撑，安静地趴在冰凉的台面上。
黑色的短发凌乱地散在颊边，露出的半张脸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连睡着了，都带着几分不安稳。
周围是震耳的音乐和笑闹，碰杯声、划拳声此起彼伏，她却像独自沉进了一个无声的、疲惫的深海里，与这热闹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心头那丝揪紧感，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她放下那杯几乎没动的橙汁，站起身。
卡座与吧台之间隔着攒动的人影，她微微侧着身，穿过喧嚣的人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很快被嘈杂淹没。
走到吧台边时，庄晏川刚好转过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齐法医？”
“她喝太多了。”
齐奕棠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林烬舟那微微起伏的后背上，“需要送她回去休息。”
庄晏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林烬舟，又扫了扫周围东倒西歪的同事——郝沐宸已经抱着酒瓶开始念叨胡话，几个刑侦队的汉子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他自己也确实有些头重脚轻，实在分身乏术。
犹豫了几秒，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齐法医。
她家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她一个人住，在城西的……”
“我知道。”
齐奕棠打断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上次现场协同，信息表上有她的住址。”
庄晏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把车钥匙递给她：“她的车停在局里，没开过来。
开我的吧，我也喝了酒，不能开。
车在外面，黑色的越野，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28。”
齐奕棠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道了声谢。
然后，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烬舟的肩膀，声音放柔了些：“林队？能起来吗？我送你回家。”
林烬舟毫无反应，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喉咙里发出一点难受的呜咽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齐奕棠抿了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一手扶住林烬舟的手臂，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后背，试图将她从高脚凳上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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