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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奕棠,你坐到林烬舟旁边。”
吴老师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林烬舟情况特殊,需要一位能沉得下心的同桌。
齐奕棠你成绩稳定,性格安静,多帮助新同学适应环境。”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靠窗的那个角落,像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又迅速移开,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不是自己。
齐奕棠从第三排靠中的位置站起来。
她比林烬舟稍矮一些,身形清瘦,校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碎发用发卡别住,露出干净的脸颊和沉静的眉眼。
她的眼神很淡,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不起波澜。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文具,指尖划过书脊时,动作轻缓而有序,走向教室后方。
当她拉开林烬舟旁边的椅子坐下时,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微妙的变化——仿佛她踏入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喧嚣瞬间退潮,只剩下两人之间那片窄窄的、安静的空间。
林烬舟在她落座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肩膀的线条绷紧了一瞬,像被风吹得发颤的弦。
但她依然没有转头,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挪动一下放在桌上的手,维持着面朝窗户的姿势,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桌上的左手,悄悄蜷了蜷手指,指尖掐进了掌心。
齐奕棠没有试图打破沉默。
她将课本按照大小顺序摞好,棱角对齐,笔袋放在右上角,拉链拉得整整齐齐。
然后翻开数学预习册,拿出一支笔,开始做题。
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从那天起,高一(7)班靠窗的角落,就固定成了这样一幅画面:
左边,齐奕棠永远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听课认真,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仪器,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成绩单上的名次稳定地占据前列,小数点后两位都纹丝不动。
她很少主动说话,回答问题时言简意赅,逻辑清晰,不带半句废话。
课间要么继续看书,要么望着黑板方向出神,眼神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过于沉静的透彻,像一潭深水,表面不起波澜,底下却藏着万千沟壑。
右边,林烬舟则是永恒的侧影,永恒的沉默,永恒的空洞蓝瞳。
她的课本大多时候合着,封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偶尔翻开,下面却压着别的纸张——那是齐奕棠通过眼角余光观察到的:一些泛黄的稿纸,上面是笔触凌乱、反复涂抹的涂鸦。
有时是扭曲的线条,像缠绕的荆棘;有时是看不出形状的阴影,浓墨堆积得快要破纸;有时似乎是某个字的半边,被黑色水笔用力划掉,纸页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像是要把那个字从时光里剜出去。
那些涂鸦的边缘,常常有圆珠笔因为过度用力而戳破纸张的细小孔洞,像一个个沉默的伤口。
她们之间,几乎没有对话。
必要的交流,仅限于传递试卷或作业本时极简短的词汇:“给。”
“谢谢。”
声调平直,没有起伏,像两块冰相撞,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指尖偶尔碰到,也是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留不下半点温度。
但齐奕棠在观察。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如同她后来在法医实验室里,拿着放大镜观察组织切片上的细微病理变化。
她观察林烬舟每一个微小的、可能被旁人忽略的痕迹,像收集散落的拼图碎片:
她注意到,林烬舟看似在睡觉时,睫毛其实在极其轻微地颤动,频率紊乱,呼吸的节奏也并不平稳。
那不是熟睡,而是一种紧绷的、无法真正放松的假寐,像一只警惕的兽,连睡着时都竖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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