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爱看小说】地址:https://www.antiquessd.com
为了减轻痛苦起见,我把自己购置在家里的“忽苏尔”
气喘药拿出来看:说明书上病肺的也可以服,心脏性气喘也可以服。
并且说明急病每隔一二时可连服三次,所以三点四十分,我给他服药一包。
至五点四十分,服第三次药,但病态并不见减轻。
从三时半病势急变起,他就不能安寝,连斜靠休息也不可能。
终夜屈曲着身子,双手抱腿而坐。
那种苦状,我看了难过极了。
在精神上虽然我分担他的病苦,但在肉体上,是他独自担受一切的磨难。
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咚咚的声响,我在旁也听得十分清澈。
那时天正在放亮,我见他拿左手按右手的脉门。
脉跳得太快了,他是晓得的。
他叫我早上七点钟去托内山先生打电话请医生。
我等到六点钟就匆匆地盥洗起来,六点半左右就预备去。
他坐到写字桌前,要了纸笔,戴起眼镜预备写便条。
我见他气喘太苦了,我要求不要写了,由我亲口托请内山先生好了,他不答应。
无论什么事他都不肯马虎的。
就是在最困苦的关头,他也支撑起来,仍旧执笔,但是写不成字,勉强写起来,每个字改正又改正。
写至中途,我又要求不要写了,其余的由我口说好了。
他听了很不高兴,放下笔,叹一口气,又拿起笔来续写,许久才凑成了那条子。
那最后执笔的可珍贵的遗墨,现时由他的最好的老友留作纪念了。
清晨书店还没有开门,走到内山先生的寓所前,先生已走出来了,匆匆地托了他打电话,我就急急地回家了。
不久内山先生也亲自到来,亲手给他药吃,并且替他按摩背脊很久。
他告诉内山先生说苦得很,我们听了都非常难受。
须藤医生来了,给他注射。
那时双足冰冷,医生命给他热水袋暖脚,再包裹起来。
两手指甲发紫色,大约是血压变态的缘故。
我见医生很注意看他的手指,心想这回是很不平常而更严重了。
但仍然坐在写字桌前椅子上。
后来换到躺椅上坐。
八点多钟日报(十八日)到了。
他问我:“报上有什么事体?”
我说:“没有什么,只有《译文》的广告。”
我知道他要晓得更多些,我又说:“你的翻译《死魂灵》登出来了,在头一篇上。
《作家》和《中流》的广告还没有。”
我为什么提起《作家》和《中流》呢?这也是他的脾气。
在往常,晚间撕日历时,如果有什么和他有关系的书出版时——但敌人骂他的文章,他倒不急于要看,——他就爱提起:“明天什么书的广告要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