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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街南的指尖在胸口乱摸，血字的温度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
那声“哥哥”
还在耳边飘，带着股甜腻的腐味，他突然想起妹妹失踪那天，手里也攥着块一模一样的橡皮擦，只是那天的阳光很亮，亮得能看见橡皮上的蓝黑墨水印——和此刻树缝里那只小手攥着的，分毫不差。
“往这边！”
江一帆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楚街南拽着张浩跌跌撞撞地跑，脚下不时踩到些软乎乎的东西，低头时借着石榴树缝里的微光，看见是些被踩烂的眼球，白花花的玻璃体混着黑血，粘在青石板上像摊融化的猪油。
“啊！”
张浩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楚街南回头时，看见个穿背带裤的小鬼正抱着张浩的脚踝啃，那小鬼的脸一半是孩童模样，一半烂成了肉泥，嘴里的乳牙混着碎骨渣，每嚼一下就吐出些暗红色的液体。
“是……是拆迁时被砸死的小孩……”
王明辉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他爷爷说过，当年有户人家的孩子没及时搬走，被倒塌的墙压成了肉泥。
“他的背带裤……是他妈亲手缝的，上面还绣着小熊……”
他的话音未落，小鬼突然抬起头，烂掉的半边脸里钻出只的蛆虫，正往张浩的伤口里钻。
楚街南抬脚去踹，却被小鬼的头发缠住脚踝——那些头发里缠着半块带血的橡皮擦，正是妹妹失踪时弄丢的那一块。
李阳的惨叫突然拔高，楚街南扭头时，看见老太太厉鬼的头竟转了一百八十度，脸对着自己的后背。
喉咙里钻出的蜘蛛己经爬到李阳的下巴上，银灰色的腿上沾着些白色的黏液，滴在李阳的脖子上，烧出个个细小的燎泡。
“镯子……给我镯子……”
老太太的声音从后脑勺发出来，银镯子突然裂开，掉出颗干瘪的眼球，滚到李阳脚边，眼白上还沾着段蛛丝。
江一帆挥刀砍掉缠在手腕上的头发，却发现那些头发落地后突然长成了人形，是个穿工装的男厉鬼，肚子上有个碗大的窟窿，里面的肠子拖在地上，像条沾了泥的红布条。
“我的扳手……谁看见我的扳手了……”
男厉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窟窿里突然伸出只手，抓住江一帆的胳膊就往里面拽。
“帮我找找……找不到……就把你的手赔给我……”
男厉鬼说道。
楚街南怀里的错题本碎片突然拼出半张脸，是周永安的厉鬼，眼镜片碎了一块，露出只充血的眼球。
“安安的橡皮擦……在树里……”
他的嘴张合着，却没发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往下淌。
“老王头把她的骨头……磨成了粉……混在石榴树的肥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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