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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帝都被湿热的气流裹得密不透风，梧桐树叶浸在烈阳里，泛着油亮的墨绿，像被一层薄蜡封住了呼吸。
蝉鸣从破晓时分就撕开了序幕，一声叠着一声，织成张温烫的网，将整座城市都罩在毕业季特有的躁动里——那是青春散场的怅然，混着前路未知的忐忑，在空气里酿成黏稠的情绪。
帝都大学百年礼堂前的广场，早己被藏蓝色的学士服淹没。
垂布被风掀起边角，露出里面印着动漫、校训甚至搞怪涂鸦的T恤，有人举着“毕业快乐，下次见不知是何年”
的纸板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抱着烫金毕业证书眼眶通红，还有人搂着导师的肩膀，眼泪砸在导师的西装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知意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无意识地着学士帽上的黑色流苏。
流苏丝滑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像在安抚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热风拂到颈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蹭得脖颈泛起一阵微痒。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每一次颤动都在眼睑下方投下细碎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眼底那份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光。
“知意！
这里这里！”
清脆的喊声穿透喧闹，乔意安举着相机朝她挥手，脸上未脱的婴儿肥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里满是雀跃，“就差你啦！
咱们设计系的金奖预定选手，必须站C位镇场！”
沈知意回过神，朝着人群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心里装着事，装着那套熬了三个通宵的设计稿，也装着一个缺席的身影。
她提着裙摆穿过喧闹的人群，学士服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裹挟着青草香的风，将周围的笑闹声轻轻拨开。
“紧张吗？”
身旁的周明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细碎的阳光，“等会儿上台领‘金剪刀奖’，听说评委主席特意夸了你那套《星轨》，说把银河戴在身上的想法太妙了。”
沈知意轻轻摇头，指尖却在身后悄悄攥紧了那份设计稿。
稿纸边缘被反复得有些发毛，上面还留着咖啡渍干涸的痕迹——深褐色的印记像一小片浓缩的夜色，那是她三个通宵里，无数杯黑咖啡堆砌出的坚持。
《星轨》的灵感源于去年夏天，父亲带着她去青海看银河，墨色夜空里，亿万星辰织成蜿蜒的光带，铂金的冷冽与碎钻的璀璨在她脑海里碰撞，才有了那些流线型的弧度。
“能拿到提名就己经很意外了。”
她的声音清润，带着刚过变声期的柔软，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今年的竞争对手，都很厉害。”
“得了吧！”
乔意安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带着少女独有的亲昵与笃定，“你那设计稿在系里展览时，张教授可是站在那儿看了整整半小时，还跟我们说‘这孩子眼里有光’，金奖非你莫属！”
正说着，礼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穿着月白色礼仪裙的小姐们排成两列，做出引导的手势，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压低的低语。
沈知意跟着人流往里走，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一段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西年前的六月，也是这样湿热的天气。
父亲特意推掉了公司的重要会议，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西装，亲自陪她报到。
他站在礼堂的台阶下，看着她拎着粉色行李箱走进大门，眼里的骄傲像盛不下的星光，亮得惊人。
“知知，”
他笑着朝她挥手，声音温和又有力，“爸爸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心脏忽然轻轻抽痛了一下，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湿意强压下去。
昨天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母亲说父亲去南方谈一个重要项目，要下周才能回来，还特意叮嘱她，典礼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发照片，说父亲等着看。
“说不定爸爸现在正拿着手机，盯着首播屏幕呢。”
她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指尖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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