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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圣旨抵达丞相府。
刑部差役撤去大半，只留数人看守柳媚儿院落。
传旨太监高声宣读，黄金锦缎抬入院中，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云芷跪在院中接旨，素白衣裙曳地，神色平静如常。
“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叩首，起身，接过圣旨。
指尖触到冰凉蚕丝，上面朱批字字清晰——“替嫁之事，容后再议”
。
七个字，为她争来了喘息之机。
翠儿在旁边喜极而泣，想说什么，却被云芷轻轻摇头制止。
院外围观的仆役窃窃私语，看向云芷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是怜悯、轻蔑，如今却是敬畏、忌惮。
能让陛下亲自下旨抚慰，能让柳夫人一败涂地，这位大小姐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
云文渊站在廊下，脸色青白交加。
他眼睁睁看着黄金锦缎抬进芷兰苑，看着云芷从容接旨，看着那些仆役敬畏的眼神......这一切都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个女儿，他忽视了十年，如今却成了他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父亲。”
云芷走到他面前，敛衽行礼。
云文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最后只僵硬地点头：“陛下的赏赐，你好生收着。
缺什么......跟管家说。”
“谢父亲。”
云芷首起身，目光清凌凌的，“女儿别无他求，只盼母亲嫁妆能悉数追回，柳氏能依法受惩，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云文渊喉头一哽。
他忽然想起苏清婉。
那个温婉似水的女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文渊......照顾好芷儿......”
他答应了，却食言了。
十年，他将她的女儿丢在破败小院，任由柳媚儿欺凌苛待。
若非云芷自己争气，怕是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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