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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热水澡并没有让顾延觉得好受一些。
脑子里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全身开始病态地发热，五脏六腑好像都在发痒一般，坐立难安。
他在卧室的**躺了下来，额头上仍然在不断地冒着虚汗，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想开口叫程聆雨的名字，嗓子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玄关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程聆雨坐在沙发上，出神地仰头看着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前进着。
终于门铃被摁响，她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在打开门的那一刹，她发现自己握住门把的右手有一丝颤抖，而抬眸便看见裴汐芷站在那里。
已经——
无法回头了。
剧情已经朝着计划好的方向，不可逆地前进着。
“欢迎。”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镇定地说着。
脸上应该已经出现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手指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举手投足机械而麻木。
“顾太太……”
女生的神情有些不安，右手不自觉地抓着挎包的背带，“我方便来这里吗？”
“进来坐吧，家里没有别人。”
程聆雨觉得，仿佛有另外一个茫然的自己，看着那个化为恶魔一般的自己在娴熟地演着戏。
道德、常识、伦理……什么都不要了。
她心甘情愿一辈子背负着这个枷锁，换取一把足以斩断孽缘的利刃，今晚踏出这里，她便永远自由了。
过了今晚，顾延便不会原谅自己，同时也会对做出这种事情的她绝望吧。
“顾太太？”
程聆雨稍稍回神，只见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正局促地盯着自己，不安的表情一览无遗，仿佛完全不能适应现在的气氛。
“你今天见到顾延了？”
她的口吻一如既往地温和。
裴汐芷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完全没有想到，程聆雨竟然会这么着急着要找自己。
白天和顾延的对白还堆积在脑海里完全没能消化和梳理，而如今，她的大脑已经不足以判断到底是不是应该将真相和盘托出。
“那么……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程聆雨撑住下巴，用淡静的眼神直视着她。
裴汐芷缓缓地抬眸，程聆雨毫无波澜的眸光不由得令她怔在那里。
没有希冀，没有祈求，甚至连一点求知的欲望都感觉不到，那种异常的平静，仿佛是一潭死水。
“顾医生他……”
她咬住下唇，有些慌张地开了口，试图不让沉默继续蔓延，思路却乱得找不出头绪。
“不好意思，我有一个电话。”
程聆雨忽然打断了她，她握着手机站起身来，对裴汐芷道，“在主卧室的梳妆台有一个笔记本，上面有些内容我想你可以参考，方便帮我拿过来吗？”
“主卧……”
女生讷讷地重复着。
“右手边的第一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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