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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礼之章【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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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去世一个月后,裴礼央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因为就在本城上大学,又想陪着姐姐,裴礼央之前一直是走读生,而现在,曾经温暖的家变成了怎么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虽然知道这么做有些不合规矩,裴礼央还是向辅导员递交了住校申请,念及她的情况确实特殊,又同情她的遭遇,辅导员向相关领导反应之后,住宿申请竟然很快就批下来了。
搬家那天,顾明煦陪着裴礼央坐公车回家,才到巷口裴礼央就站着不动了。
她听到顾明煦默默叹了口气,而后有温暖的力道覆于发顶,轻揉两下。
“你呆在这里,需要什么,我帮你带出来。”
不由分说便帮她做了决定。
裴礼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越过自己大步前进的顾明煦,忍下鼻尖酸意,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每收拾一件东西总会呆怔很久。
强迫自己板着脸不让顾明煦担心。
而顾明煦只是默默地帮裴礼央把东西装进箱子里,从最初相识起他就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存在,即使没有任何对白,只要她知道他在这里,她便觉得安心。
姐姐葬礼那天,是顾明煦将她拉回真实的世界。
温柔又残忍地让她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事实,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不在了,让她明白自己身边至少还有他在。
打包完最后一件行李,已经是日落时分。
顾明煦提着裴礼央的箱子,和她一起在车站等待去往学校的末班车。
感觉到男生始终滞留不去的视线,裴礼央转过脸去对他淡淡的笑了笑,开口道:“明煦哥,我已经没事了。”
而顾明煦仍然默默地看着她,黑浸浸的双眸深不见底。
“真的。”
女生唯恐对方不信一般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不明白而已……”
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自杀。
思路在这里被掐出断点,为了让对方安心而让眼中燃起的一簇神采很快便淡了下去。
“车来了,小心。”
顾明煦并没有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抬眸只见公车缓缓驶入站牌,等候的人们朝着上客门涌过来,裴礼央被挤得打了个趔趄,顾明煦把所有东西换到右手,将空着的左手伸向裴礼央,“来。”
裴礼央怔了怔,随即将右手递过去,而顾明煦只是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畔,护着她挤上了车。
初秋的天气,还留着夏天尾巴的一丝燥热。
车上人挤人,车窗外的街道却略嫌冷清,夜风卷着干枯的叶子沿街穿梭,裴礼央抓着扶手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思绪又回到一个月前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再想起来,已经没有当初那般撕心裂肺,最初的茫然无措和惊疑惧怕已经过去,仔细回忆起姐姐自杀前的那段时光,不免觉得疑窦丛生。
姐姐名叫裴汐芷,很文艺的名字,虽然比裴礼央大将近二十岁,但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心思单纯,无欲无求,眉梢眼角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像是二十几岁的女子,以前她偶尔看见姐姐看书的模样,恬静的侧脸让时光都放慢脚步。
姐姐就像一株水中的花儿一样。
宁静出尘,干净剔透。
想要摘花的人不少,从裴礼央懂事起就没断过,而姐姐对那些人却总是淡淡的,淡淡的,仿佛从未对谁动心,而自己就是姐姐生活的圆心,即使没有双亲,也能够受尽宠爱,无忧无虑。
而上个月还在说着“礼央我们今年寒假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的姐姐,那天早上她出门前还问她晚饭想要吃什么的姐姐,曾经笑着说“我还在等我爱的那个人出现”
的姐姐,自杀了。
每当想到这里,胸腔总会窒息一般地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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