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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墨汁一样泼满了金陵城，户部西郊仓的灯火却比皇宫还要亮堂。
朱樉坐在一堆刚烧制好的青花瓷瓶中间，手里攥着一支狼毫笔，笔尖蘸满了朱砂红墨。
他手腕有些发酸，但动作没停，每一个瓶身上都被画上了一个惨白的骷髅头，旁边配着西个狰狞的大字——“剧毒禁饮”
。
“这年头，文盲比死人多。”
朱樉甩了甩手腕，盯着那骷髅头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他很清楚，对于那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丘八来说，只要闻着有酒味，别说是贴了封条，就是泡着毒蛇蝎子他们也敢往喉咙里灌。
这工业酒精里的甲醇含量，那可是首通阎王殿的特快专票。
刚把最后一个瓶塞按紧，仓库外头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压得极低的争执。
“老傅，你确定是这儿？怎么阴森森的跟义庄似的。”
“废话！
老子闻着味儿都能找着北。
那小子把好东西都藏这儿了，白天那一口没过瘾，喉咙里现在还像有只爪子在挠。”
朱樉眉头一挑，把笔往笔洗里一扔。
好家伙，这贼都偷到阎王爷头上来了。
他冲着阴影里那个抱剑而立的身影努了努嘴。
苏清河无声地点点头，像只灵巧的狸猫般滑向门口。
当“大明神偷二人组”
——颍川侯傅友德和延安侯唐胜宗刚刚摸进库房大门，还没来得及对那一排排酒瓶下手，一柄连鞘的长剑就横在了他们胸口。
“两位侯爷，大半夜不搂着媳妇睡觉，跑本王这儿来当耗子？”
朱樉背着手从货架后面转出来，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牙根痒痒的笑容。
唐胜宗是个粗人，被抓了现行也不脸红，反而脖子一梗，指着朱樉鼻子嚷嚷起来：“秦王殿下，这就没意思了！
大家都是带把的爷们，你有这等仙酿藏着掖着，宁可拿去擦身子也不给兄弟们润润喉，这不是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吗？”
傅友德也在一旁帮腔，搓着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嘿嘿笑道：“殿下，老唐话糙理不糙。
咱就尝一口，哪怕是毒酒，咱大明男儿连死都不怕，还怕这那马尿劲儿大？”
“不怕死？”
朱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俩老杀才，“行，那咱就试试。”
他没去拿酒瓶，而是转身走到墙角的鸡笼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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