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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家银行金陵总行外的街道上，此时挤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这种阵仗，朱樉只在前世春运的火车站见过，只不过那时大家排队是为了回家，现在这几万人红着眼眶嘶吼，是为了保命钱。
朱樉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手里掐着半块还没啃完的绿豆糕。
酥皮碎屑掉在暗红色的扶手上，他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这绿豆糕是沈万盈特意托人从城西排队买回来的，据说是为了让他消消火，可现在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头，这糕点吃进嘴里像是在嚼干透了的水泥。
身后的算盘声密集得像是在打仗。
沈万盈那一双葱白似的手指在红木算盘上几乎舞出了残影，额角的细汗打湿了几缕鬓发，往日里那股商界女强人的精明劲儿，此刻全变成了眼底的焦虑。
殿下，别吃了。
沈万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抖，她猛地按住算盘珠子，抬头看向朱樉。
我己经算过三遍了。
咱们从江南急调过来的现银，加上府库里的存货，按照现在的兑换速度，最多还能撑西个时辰。
西个时辰后，如果银子还没运到，这大厅外的铁栅栏绝对挡不住这帮疯了的百姓。
朱樉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能感觉到手心沁出的冷汗。
这种被数万人极限施压的感觉，比当年通宵改BUG、面对甲方连环炮时还要让人心悸。
急什么，天还没塌呢。
朱樉回过头，正打算宽慰两句，后堂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了。
一股带着硝烟和马粪味的冷风倒灌进来。
朱元璋一身粗布麻衣，裤腿上甚至还沾着泥点子，像极了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
但他手里提着的那根磨得发亮的马鞭，以及那双在阴影中闪烁着暴虐寒光的眼睛，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二，你看看这玩意儿！
朱元璋猛地一甩手，几十张轻飘飘的大明宝钞劈头盖脸地砸在朱樉胸口，然后散落一地。
那是锦衣卫刚刚从兑换窗口截获的“伪钞”
。
朱元璋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朱樉旁边的太师椅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咱在大内户部，守着那几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工匠，对比了一个时辰！
纸张是咱们大明官造的川纸，油墨是特供的松烟墨，连特么那个刻坏了一个角的‘洪武通宝’官印都分毫不差！
你告诉咱，这要是假的，那咱手里的真钞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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