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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从户部那个铁公鸡尚书手里抠出这批铜料，简首比从老虎嘴里拔牙还难，结果这败家老二转头就把几万斤精铜变成了眼前这个大家伙。
“老二，你把国库里的铜板熔了，就为了铸这么个……大号夜壶？”
京郊，西山军械局隐蔽靶场。
初秋的凉风卷着枯叶，却吹不散场上那一股子躁动的热浪。
朱元璋背着手，围着那尊刚刚褪去泥模、还散发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巨炮转了两圈。
这玩意儿长得太丑了，既没有前朝火铳的精细雕花，也没有神机营旧炮的铜箍装饰，就像一根被拉长了的、笨重的铁棒槌，斜斜地架在两个巨大的木轮子上。
“父皇，这叫‘真理’。”
朱樉拍了拍炮管，掌心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
视网膜上，【红夷大炮·初级改】的蓝色图纸正在缓缓隐去。
为了赶工，他让常茂带着工匠连夜赶制，把原本复杂的冷却槽和制退器统统砍掉，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厚壁身管和倍径比。
虽然丑了点，但只要能响，就是好炮。
“真理？”
朱元璋冷哼一声，指着百步开外那堵专门为了测试而夯筑的三层厚土墙，“咱只知道，百步之内，强弩之末。
你这铁疙瘩若是连那层土皮都蹭不破，咱就把你这秦王府给熔了抵债。”
“常茂，清场。”
朱樉没接老爷子的茬，转头看向一旁的姚广孝，“和尚，加料。”
一身黑衣的姚广孝此刻也没了那股子高僧的淡然，他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榆木盒子，眼神狂热得像个见到绝世经书的信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装的不是平时那灰扑扑的黑火药粉末，而是一颗颗晶莹黑亮、如同米粒大小的颗粒。
站在一旁观摩的徐妙锦眼睛微微一亮，她自幼在军营长大，对火器并不陌生。
以往的火药都是粉状，装填时容易分层，受潮更是家常便饭。
可这“黑米粒”
倒进炮膛时，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既不扬尘，也不粘壁。
“这是把药粉混了胶液，晒干后过筛出的‘颗粒药’。”
朱樉接过常茂递来的通条，亲自将那枚沉甸甸的实心铁弹怼进炮膛，一边压实一边随口解释，“粉尘燃烧那是‘噗’的一声放屁，颗粒燃烧才是‘砰’的一声炸雷。
空气流通了，火才烧得旺。”
装填完毕。
朱樉拿起火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五步开外的朱元璋，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父皇，您往后稍稍，或者把耳朵堵上。
这玩意儿脾气不太好。”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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