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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毕,不过未末。
主仆一丛人等穿廊过殿,往寝宫而来,一路欢欢喜喜。
簇拥着的宫人婢女皆是素衣褐袍,在公主府中,可说是蔚为奇观。
圣上到了宴席间,只是品尝两三种素淡小菜,又略赏一赏园中各式花草,笑说今日是闲宴,就不在此处讨嫌了,便令起驾回宫。
众人忙又连声奉承,送出柴门外百步方回。
宴上游戏饮乐,不用多表。
今日来客众多,宴后各自结伴赏花游园,及至未时,渐有零星散去者。
年轻夫人、闺中娘子有喜动者,来讨令借公主府的马球场,岂有不允之理。
照华令赵副典军率人护守,使客人自便,便退宴而归。
玉桐与众侍读女官尚在园中,金梧陪伴公主左右,笑说:“公主延请宫中诸位小公主,圣人天后果然不约而至,真是妙算。
这样天伦之乐的景象,只是嘉乐公主未曾来,有些可惜。”
照华轻叹道:“糊上墙也是一滩金泥。”
“她不来我不奇怪。
永王妃今日没到,却有些稀奇。”
照华面露思索表情,“我只知定基被参了一本,说他不尊兄长,却不知内情是什么缘故。
现在看来背后必有杨傥从中作梗,想她是为了此事,怕我发难,不敢前来。”
“永王妃要是这么想,却把公主想偏了。”
金梧说,“儿时在宫中,大家也是朝夕共处。
自与永王成了婚,听说与裴学府也不大来往了。”
“三从四德使然。”
照华说,还待说什么,转过回廊,忽而一顿,问,“是谁坐在门前?”
金梧顺着公主目光看去,只见一穿着褐色布衣的少女坐在寝殿门前。
寝殿俱有宫人留守,不加拦阻或招待,定是熟人。
金梧与照华面面相觑,金梧快步赶上几步,步调又慢下来,笑道:“你怎么坐在这儿?”
她伸手将那姑娘拉起来,杨凤仪近前,也笑了,原来是玲珑。
玲珑顺着金梧的力道起身,低头对公主行礼。
杨凤仪笑说:“玲珑,你累了吗?”
众人迈进门槛,殿中众婢女行礼相迎。
玲珑是长公主府的侍妆侍女,技艺就如名字一般,妆饰上玲珑巧思,丹青也描不就,更设计得一手精巧的发式,京中知名。
凡有女眷到府中做客,若逢着机会,定要叫她给簪梳发式。
今天本就是妇人宴,又有几位年幼公主到来,开宴前杨凤仪便瞧见她被簇拥着,为众人打理青丝,左支右绌,只恨长不出六只手来。
宴后,又瞧她被公主们围着不知做些什么。
许是不胜其烦,趁着众人玩耍,终于找到机会跑出来躲闲。
“不累。”
玲珑跟进来,问,“公主,你要戒指吗?”
杨凤仪展臂,宫人利落将布衣解去,换上轻薄晨衣。
杨凤仪转头看,见玲珑手心里躺着三枚草编的戒指,花式各异,极为精巧。
那纤细的腕子上也戴着一个草编的手环。
杨凤仪笑了一下,将戒指拿起打量,戴在指上,分毫不差。
她走向妆台前,金梧捧杯回来,一打眼便笑道:“呀,这戒指怎么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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