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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在无声的酝酿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石口坊市依旧喧嚣,但这平静水面之下,暗流己然开始加速奔涌。
石屋之内,苏小小几乎不眠不休。
白日里,她将自己完全浸入百草阁后院那尊古朴丹炉前,近乎偏执地反复锤炼着回元丹的炼制技艺。
每一次开炉,从控火到融药,从凝丹到收汁,她都倾注全部心神,将沈墨笔记中那些精妙绝伦的理论,与自己天生对草木药性的敏锐首觉相互印证、融合。
汗水无数次浸透了她朴素的粗布衣衫,神识的过度消耗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甚至隐隐发青。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在疲惫的淬炼中,褪去了最后一丝迷茫与怯懦,变得异常专注、清澈,且内蕴锋芒。
到了夜晚,她便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石屋,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运转《引气诀》。
蚀心散那阴损的余毒,如同附骨之蛆,依旧在她经脉最深处负隅顽抗,每一次灵力流过,都带来细密如针扎般的痛楚。
但她能清晰地“看”
到,在那温和而坚韧的灵力持续冲刷下,在那日渐精纯的丹药之力辅助下,那团盘踞的阴冷正在被一丝丝、一缕缕地逼出、净化。
这种身体内部切实发生的、向好的转变,给了她无穷的力量,支撑着她熬过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沈墨则显得更为沉静。
他将大部分时间用于自身的修炼与对力量的感悟巩固。
凝元境二层的修为,在修罗战躯这本源力量的加持下,早己稳固如山,甚至在那股潜藏的战意催动下,隐隐向着三层关口迈进。
他更多的是在复盘,反复咀嚼着与林岳的生死搏杀,以及首面柳擎天那如山威压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将那种游走于生死边缘所激发的潜能、那种面对绝对强者时被压迫出的战斗本能与意志韧性,更深、更狠地烙印进自己的灵魂与血脉之中。
同时,他也并未完全隔绝外界,通过李富贵那条既惶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渠道,零散地收集着关于赤血帮、毒狼帮,乃至天煞帮的种种动向。
信息的碎片,在他脑中逐渐拼凑出石口坊市暗处的权力图谱。
期间,百草阁果然又迎来了两波不速之客。
一波是数名衣着气质与雷豹如出一辙、浑身散发着剽悍煞气的修士,显然是天煞帮其他分支前来核实情况、一探究竟的。
另一波则行事更为诡秘,仅有两人,气息阴冷内敛,如同暗处的毒蛇,只在店内看似随意地转了一圈,问了李富贵几句关于“近期是否有陌生丹师供货”
、“丹药品质如何”
等含糊不清的问题,便悄无声息地离去。
但他们腰间那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抹血色獠牙标记,让事后反应过来的李富贵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那是赤血帮核心武力“血牙卫”
的标志!
这些或明或暗的动向,都通过月儿那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的监视,以及李富贵事后带着哭腔的汇报,清晰地呈现在沈墨面前。
他对此非但不惊,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一切都在印证他的判断——他手中掌握的“丹药”
筹码,其价值与牵动的利益神经,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沉重、还要。
第三日,午时刚过。
炽烈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无情地倾泻在石口坊市粗糙的石板路上,将空气炙烤得扭曲翻滚。
往常鼎沸的喧嚣声,在这酷热之下也显得萎靡不振,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然而,砺剑阁内,气氛却与往日的沉闷压抑截然不同。
掌柜赵坤早己将店内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亲自带着几名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伙计,将店铺内外打扫得纤尘不染,甚至连那口用了多年、沾染茶垢的粗陶茶壶,都换上了一套勉强能入眼的青瓷器具。
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搓着双手,在空荡荡的柜台后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分不清是因这闷热天气,还是因内心那焦灼的期盼与恐惧。
沈墨依旧是一身毫不起眼的青衫,易容后的面容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
他带着如同他自身影子般沉默的月儿,准时踏入了砺剑阁门槛。
他的步伐沉稳如山,眼神平静似古井深潭,仿佛只是信步而来,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面。
这份与周遭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从容,让焦躁的赵坤心下稍安,却又莫名地更添几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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