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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黛玉自那日与宝玉一席话后,心中那份“盛极而衰”
的感受愈发清晰。
她知道,自己的布局,必须更快,更密。
是夜,潇湘馆内烛影摇红,窗外竹叶簌簌,更衬得屋内一片寂静。
黛玉并未如往常般抚琴或读诗,而是端坐于书案前,案上铺开的并非花笺,而是一张素白宣纸,其上以清秀却隐含风骨的笔触,勾勒着简单的舆图与旁人难懂的符号。
紫鹃悄步进来,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轻轻放在案角,低声道:“姑娘,夜深了,仔细劳神。”
黛玉抬起头,眸中并无倦意,反有一种沉静的锐光。
“不妨事。”
她指尖轻点舆图上一处,“紫鹃,你明日再去一趟水月庵,将这封信,务必交到静虚师父引荐的那位‘绣娘’手中。”
紫鹃心领神会,接过那封火漆封缄、无抬头无落款的厚厚书信,只觉重若千钧。
她知这其中,定是关乎姑娘身家性命的要紧安排。
“姑娘放心,奴婢晓得轻重。”
紫鹃将信贴身藏好,又道,“只是……咱们这般频繁借用水月庵的门路,时日久了,只怕……”
“我明白你的顾虑。”
黛玉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这是最后一次通过此路传递。
往后,若非万分紧急,只传口信或寥寥数字即可。”
她示意紫鹃近前,就着烛光,指向那幅舆图。
“你看,这是南下的漕运水路。
宋管事与晴雯已在南边站稳脚跟,我们不能再事事依赖琏二哥哥那条时通时塞的线。
我已吩咐下去,让宋管事物色两个绝对可靠、与贾薛两家皆无瓜葛的伶俐人,专司南北传递消息。”
紫鹃细细听着,仍不放心:“姑娘,这传递消息是命脉所在,外头寻的人,终究……”
黛玉了然,温言道:“你的顾虑我明白。
宋管事信中已言明,所寻之人,并非市井泛泛之辈。
其中一人,是其妻侄,自幼失怙,由宋管事抚养长大,情同父子;另一人,则是昔年父亲在扬州任上,从水匪手中救下的孤儿,后安置在林家旧仆家中,对父亲有感恩戴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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