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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唐晚柠把收纳箱的盖子轻轻合上，拎着箱子走到衣帽间的角落，把它推到墙壁边。
不大的箱子贴着冰冷的墙壁立着，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孤零零的。
她没再去碰那些慕昱辰送的东西，那条真丝长裙，那几瓶昂贵的护肤品，还有那支限量款的画笔，都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像是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唐晚柠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本放在那里的散文集，封面己经有些褪色了。
她蜷在飘窗的软垫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翻开书页。
午后的阳光渐渐淡去，只剩下余晖的暖意，窗外的石榴树影慢慢拉长，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
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带来几声蝉鸣的余韵，断断续续的，带着夏末的慵懒。
书页一页页翻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唐晚柠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个孤零零的收纳箱，心里的那点酸涩，像是浸了水的海绵，悄悄胀大，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得并不专心，那些细腻的文字在眼里晃过，却没怎么往心里去，满脑子都是要搬走的事。
原来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对这里的阳光，这里的烟火气，己经有了这么多舍不得。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像是指间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窗外的天色从暖黄变成了橘红，又渐渐沉成了黛色，远处的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晚霞，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厨房里传来吴妈炒菜的声响，滋啦的油锅声，还有铁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油烟味混着饭菜的香气，一缕缕飘上楼来，钻进鼻腔里。
唐晚柠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书页上的字迹己经有些模糊了。
她在飘窗上坐了一下午，腿有些麻，起身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扶住窗框，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咔哒一声，然后是门被推开的轻响。
是慕昱辰回来了。
唐晚柠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像是擂鼓一样，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窗帘后面，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了，像是在躲着他，便重新走回飘窗边，假装继续看书，只是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楼下传来慕昱辰换鞋的声音，还有他脱下外套的窸窣声。
吴妈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先生回来啦？晚饭马上就好，您先歇会儿。”
慕昱辰“嗯”
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吴妈，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开口问道：“吴妈，晚柠是不是在楼上？”
吴妈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是啊，姑娘在楼上待了一下午了，没怎么下来走动。
中午的饺子吃得香，下午估摸着是歇着了，没打扰她。”
慕昱辰又“嗯”
了一声，没再多问，抬脚朝着楼梯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实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声一声，像是踩在了唐晚柠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节奏均匀，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会让人觉得唐突，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进来吧。”
唐晚柠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连忙把散文集合起来，放在身侧的飘窗上，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慕昱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
领带松松地挂在颈间，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带着几分随性。
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大概是刚从公司回来，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却依旧难掩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像是雪山之巅的雪松，疏离又挺拔。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从飘窗上的她，到桌上的画具，再到角落里的收纳箱，最后落在唐晚柠的身上，声音低沉温和，像是秋日里的微风，拂过耳畔：“今天休息了一天，怎么样？头还晕吗？”
唐晚柠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雨后的雏菊，清新又柔软：“己经没事了，谢谢你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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