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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她点头时的模样：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偷偷溢出来，甜得像盛夏的石榴汁。
那一刻，他觉得全世界的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石榴花的香气、蝉鸣的聒噪，都成了这场告白最温柔的背景板。
他冲动地抱住她时，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僵硬，随即又慢慢放松，小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带着一丝试探的柔软。
她发间的栀子花香混着石榴花的甜，钻进他的鼻腔，成了他往后无数个日夜里，最想念的味道。
可当她说出“好久都没再穿过白色的裙子”
时，慕昱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好久”
里，藏着他们错过的三年，藏着她独自承受的委屈和不安。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她的侧脸依旧清丽，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疏离，刚才提到回忆时的怅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愧疚。
他想起她当年穿着他送的白色连衣裙，在校园里蹦蹦跳跳的样子。
裙摆飞扬，像一只白色的蝴蝶，他跟在她身后，看阳光洒在她的发梢，看她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银杏叶，看她对着流浪猫温柔地笑。
那时候，他总说“你穿白色最好看”
，不是客套，是真心觉得，干净的白色衬得她愈发纯粹动人。
可后来，她收起了这条裙子，也收起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连喜欢的白色，都成了不愿触碰的过往。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
他想解释当年的真相，想告诉她他从未变过心，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念她穿白色裙子的样子，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此刻的解释太突兀，会打破这难得的平静；怕自己的急切会让她再次退缩；更怕她会告诉他，那些时光早己无法挽回。
他注意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着飘窗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年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时，她也是这样，指尖微微发凉，带着一丝僵硬；当年他第一次吻她额头时，她也是这样，睫毛颤抖，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这些细微的习惯，他记了这么多年，从未忘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阴影，像极了她此刻藏在心底的心事。
慕昱辰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想起当年在石榴树下的那个浅吻，带着青涩的甜，却让他记了一辈子。
他多想此刻能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怅然。
可他最终只是将伸出了一半的手，悄悄收了回来，放在身侧，指尖微微泛凉。
唐晚柠的屋子里，两人坐了好久，彼此之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着，从日出坐到日落。
光线从最初的柔和明媚，渐渐变得昏黄慵懒，最后一点点沉进窗棂的缝隙里。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淡了些，石榴花的甜却愈发黏腻，缠缠绵绵地绕着鼻尖，像一段没说完的旧时光。
唐晚柠隔着玻璃一首看着外面的石榴树。
树影从斜斜的一缕，慢慢铺展成大片的浓荫，又随着暮色西合，一点点融成深墨色的剪影。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飘窗边缘，无意识地划着圈，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连带着心底那片沉寂的角落，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痒。
慕昱辰一首看着盯着石榴树的唐晚柠。
他看着她的侧脸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看着她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停落的蝶，看着她的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他没再去看那棵石榴树，因为他的眼里，早就装不下别的东西。
他能清晰地看见她鬓角的一缕碎发被风拂动，看见她握着飘窗边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看见她眼底倒映着的树影，和藏在树影后面，那些不肯说出口的心事。
他的手依旧放在身侧，指尖的凉意还没散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焐着，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
首到天慢慢变黑，窗外的石榴树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融进了夜色里，只剩下一团深浅不一的墨色，唐晚柠才缓缓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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