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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窸窣声响。
他贴着阴影快速移动，朝办公楼潜去。
一楼值班室亮着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保安正打瞌睡，收音机里放着二十年前的流行歌。
林墨从侧窗翻入走廊，楼梯间堆满废纸箱，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二楼，财务室的门虚掩着。
他闪身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账本散落一地，最新的财务报表停在六个月前，上面用红笔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现金流-87万，资产负债率420%。
但旁边的一张手写便签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总，地下室的电费不能再拖了，供电所说明天再不给就拉闸。
那东西一停就全完了。
——老周”
日期是西天前。
地下室。
林墨退出财务室，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铁门上了锁，但锁是新换的，锁芯油光锃亮——最近经常有人进出。
他正要用开锁工具，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王厂长，您再考虑考虑。
八百万，这是最后报价了。”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您也知道，除了我们宏达，没人会接这个烂摊子。”
“烂摊子？”
苍老但强硬的声音回应，“小李，你回去告诉陆总，华丰就算烂在地里，也不会卖给他。
请回吧。”
“您这是何必呢？厂子都这样了，工人们半年没发工资，供应商天天堵门。
八百万，至少能把工人的钱结了，您也能留点养老钱……”
“我说了，不卖。”
脚步声朝楼梯间走来。
林墨迅速退回二楼，躲进一间黑暗的办公室。
两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前面是个头发花白、背脊微驼但眼神锐利的老人，应该就是厂长王大志。
后面跟着个穿名牌西装的年轻人，一脸不耐。
“王厂长，您别后悔。”
年轻人停下脚步，“陆总说了，如果今天签不了协议，明天法院的破产清算令就会下来。
到时候，厂子一毛不值，您还得背一辈子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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