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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挟着牡丹的甜香,卷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廊柱,却吹不散揽月轩内的沉沉寒意。
沈清辞端坐在梨花木桌案后,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账册纸页,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而起了毛边,上面的墨迹却依旧清晰,一笔一划,皆是侯府中被掩埋的龌龊与罪恶。
柳嬷嬷垂手立在桌旁,背脊绷得笔首,脸上满是愤懑与痛心:“大小姐,这是老奴花了三日功夫,才从库房的旧账堆里翻出来的。
您瞧,从先夫人过世那年起,府里的进项就被柳玉柔动了手脚,光是您的嫁妆田庄,每年就被她克扣了至少三千两银子,还有那些送往京郊别院的药材,名义上是给您调养身子,实则……实则都是些性寒伤体的玩意儿!”
沈清辞的指尖轻轻划过账册上“当归、黄芪”
的字样,眼底却淬着冰。
这些药材看似名贵滋补,可若是常年搭配着性寒的白芍、薄荷,再加上每日饮水中那微不可察的朱砂粉末,日积月累,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被掏空。
原主便是这样,在柳玉柔的温柔刀下,日渐衰弱,最终落得个被一杯毒酒了却性命的下场。
“嬷嬷,这些账册,可还有旁人知晓?”
沈清辞抬眸,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半分情绪。
柳嬷嬷连忙摇头:“老奴是趁夜潜入库房的,那些看管库房的婆子,早就被柳玉柔收买了,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哪里会留意这些旧账。
老奴将这些账册藏在了揽月轩的暗格里,除了您和我,便是云溪,也只知我在整理旧物,不知其中底细。”
“做得好。”
沈清辞微微颔首,将账册缓缓卷起,放入袖中贴身的夹层里,“这些,都是日后扳倒柳玉柔的铁证。
只是,我们还缺一样东西——能证明她私吞嫁妆、谋害原主的人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云溪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小姐,柳嬷嬷,厨房那边送来了新蒸的玫瑰酥,说是……说是柳夫人特意吩咐给您做的。”
柳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又在耍什么花样?前几日还派人送来掺了泻药的燕窝,今日倒是转了性?”
沈清辞却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这玫瑰酥,怕是没那么简单。
云溪,把食盒打开。”
云溪依言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酥饼色泽,看起来至极。
沈清辞却伸出纤纤玉指,捻起一块酥饼,放在鼻尖轻嗅片刻,随即冷笑出声:“好手段。
玫瑰香里掺了‘醉春散’,吃了虽不致命,却会让人浑身乏力,神志昏沉。
柳玉柔这是怕我查得太紧,想让我安分几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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