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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秋的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永宁侯府的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却驱不散正厅里凝滞的寒气。
沈清辞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月白色素锦襦裙，墨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支碧玉簪，眉眼清冷，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淡淡扫过厅中跪了一地的奴仆。
柳玉柔被两个婆子“请”
到了下首的椅子上，脸色青白交加，发髻散乱，华贵的锦裙上沾了尘土，哪里还有半分继夫人的端庄模样。
她死死咬着唇，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又不敢轻易发作——只因沈清辞手中，捏着她克扣月例、苛待嫡子女的账本，还有那几个被她收买、日日给沈念安汤药里加料的婆子的供词。
“夫人，”
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这些账本，这些供词，桩桩件件，可都是真的？”
柳玉柔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是你伪造的！
沈清辞，你个小贱人，你竟敢算计我！”
“算计？”
沈清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夫人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
这些账本，是从你的陪房周嬷嬷的房里搜出来的，上面的字迹，分明是你的手笔。
还有这几个婆子，人证物证俱在，她们亲口承认，是你指使她们，日日在二少爷的汤药里加寒凉之物，害得二少爷身子亏虚，缠绵病榻。”
她话音刚落，跪在最前面的婆子便哭嚎起来：“夫人饶命啊！
是继夫人指使奴婢们做的！
奴婢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求大小姐饶命，求大小姐给奴婢们一条活路！”
其余几个婆子也跟着哭求，声音凄厉，在正厅里回荡着，听得柳玉柔一阵头晕目眩。
她指着那些婆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待她们不薄？”
沈清辞挑眉，目光落在柳玉柔身上，带着浓浓的讥讽，“克扣她们的月钱，动辄打骂，稍有不顺心便发卖了去，这就是夫人口中的‘不薄’？”
她顿了顿，转向身后的柳嬷嬷，声音温和了几分：“柳嬷嬷，把这些账本和供词，拿去给父亲看看。”
柳嬷嬷应了声“是”
，捧着一叠纸，步履沉稳地往外走。
柳玉柔见状，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准去！
沈清辞，你敢！”
她想冲上去阻拦，却被沈清辞身边的云溪拦住了。
云溪是沈清辞救下的丫鬟，身手利落，此刻正冷冷地看着柳玉柔，眼神里带着警惕。
“夫人，何必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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