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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穿什么?”
我提醒她,让她参观床下或衣柜里那些根本还没穿过的鞋,她哦了一声,斥责自己记忆力的衰退。
临到我出差,她又吞吞吐吐地要给我钱:“你到广州,我什么也不要,你只去看看那种面子是平绒,不要系带子的布鞋有没有。
人家说只有广州才有这种鞋,也不贵,两块多钱一双。”
她不知道,那种鞋的价格已涨过好几轮了,最重要的是,那种鞋大部分的商店都有,她的箱子里也有。
夏日的一天,她想做点腌酸菜。
腌罈照例无端地炸裂,腌大蒜腌萝卜什么的倾翻在地,带着白色浮膜的腌水流了一线,往楼梯下滴。
她失足坐倒在地,挫伤了盆骨,不便出门了。
我找来一些书刊来给她解闷,其中有一本关于她老家的《澧州史录》。
但她只爱读《水浒》,合上书便惊喜赞叹武松或鲁智深的勇武。
至于其他的书,她有时也一捧半天,但你若细看,便发现她根本不翻页,或者眼睛已经闭上。
我倒是翻过这本野史,发现卷四中记载了一件奇事:清朝乾嘉年间,澧州洪山嘴发生过一次民变,土民一齐发疯,披头散发,狂奔乱跑,男女裸舞三日,皆自称皇上或皇亲,被称之为“乡癫”
。
后朝廷令湖广总督率军剿办,统领额勒登保带兵攻占洪山嘴,斩刘四狗等十四人,断癫匪六百余人之双足以示惩戒……我吃了一惊。
六百多双脚,血糊糊堆起来也是一座山吧?我在地图上寻找洪山嘴,发现它与我老家相距不过百里。
我十分想知道,断足的男人中,是否有一个或几个就是我的祖先?而母亲奇特的鞋癖,是否循着某种遗传,就来自几百年前那些大刀砍下来的人脚?
人足变得稀罕,鞋子是否就成了珍贵与尊荣之物?
我问妈妈听到过这些事没有。
她摇摇头:“没有。
诳讲。
没有的事。”
她回忆起老家,讲得最多的只是发水灾。
她说一破了垸子,人都逃到了堤上。
堤上到处是被水淹昏了头的蛇,也不咬人,大多盘成一饼动也不动。
人与蛇差不多就紧挨着睡觉……
那么,母亲的鞋癖到底从何而来?它与六百多人的断足之刑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抑或它只是贫困岁月残留下来的一种主妇习惯?我为此请教过一位心理学家,他当时兴致勃勃正盯着我妻最先端上桌的团鱼汤,只是嗯嗯呵呵了一阵。
人真是最说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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